握著釣竿的柳詩雨站在最前麵,嚴初九的身體在在後麵緊抵著她,雙手環過她的肩膀扶握釣竿,承擔大部分的壓力。
任珍和安欣則是在後麵,一左一右的貼著他幫忙使力。
嚴初九在用力之下,小臂肌肉如鋼筋般隆起!
隻是水下的巨物,似有無窮無儘的蠻力。
那不是猛烈的衝刺,而是一種沉穩、霸道、近乎碾壓的拖拽感,彷彿水底有頭巨獸在慢悠悠地散步,還拖著整艘遊釣艇!
慶幸的是遊釣艇早被纜繩繫緊在固定樁上,隻是有所移動,根本無法拖走。
嚴初九知道不能硬扛,趕緊調整輪子的卸力,稍微放鬆了一下。
“哧哧”的出線聲響了起來,線杯裡的PE線緩慢但堅定地減少。
柳詩雨被巨物前後夾擊,心跳氣促,雙腿陣陣發軟,“老,老闆,我們釣到了一條什麼玩意兒?”
嚴初九眼睛盯著水下,努力想看清巨物的模樣,可是近三百米的深度,又是在這樣的夜裡,根本看不清。
隻知道這是條大傢夥,正不緊不慢的朝溶洞更深處遊去。
“等會兒把它釣上來就知道了!”嚴初九感覺柳詩雨整個身軀都在顫抖,這就輕聲鼓勵她,“詩雨,彆慌,我在你後麵,我們能把它釣出水的!”
柳詩雨有苦自知,可又無法言說,隻能緊咬著唇硬撐。
嚴初九開始嘗試著引導釣竿,與水下的巨物進行更精細的博弈。
“這東西聰明,知道往深水,往結構複雜的地方鑽。我們絕不能讓它得逞!”
“嗯!”柳詩雨用力點頭,整個人幾乎靠到嚴初九身上,感受著他傳遞過來的力量和節奏。
安欣和任珍也緊緊抓著兩人,不敢放鬆。
招妹明顯也想幫忙,可又幫不上,急得在他們身邊團團轉。
這場角力變成了耐心與技巧的比拚。
嚴初九冇有盲目收線,而是利用釣竿強大的腰力,時而施加壓力,時而略微放鬆,像在彈奏一根無形的琴絃,引導著水下的巨物改變方向,阻止它成功鑽入更深更複雜的礁石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溶洞裡隻有釣線切割水麵的輕響、紡車輪間歇性的出線聲,以及幾人粗重的呼吸。
花姐也恢複了些力氣,靠在艙門邊,緊張地看著這場無聲的搏鬥,手心裡全是汗。
足足過了十幾分鐘,水下那霸道無匹的拉力,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哈哈,它終於被我們搞累了!”嚴初九敏銳地抓住時機,“詩雨,現在!我們一起,慢慢收線!不要急,穩著來!”
“好!”
柳詩雨感覺手臂都快不是自己的了,但精神卻極度亢奮。
嚴初九開始搖輪收線。
搖柄轉動得異常緩慢、沉重,每一圈都彷彿在攪動泥漿。
他能感覺到,水下那龐然大物正在被一點點拉動,離開了它試圖固守的深水區。
安欣看著魚線被一米接一米的收上來,神色也亮了起來。
任珍小聲的打氣,“詩雨,穩住呀!”
時間又過去了幾分鐘,在嚴初九主導、柳詩雨咬牙配合下,魚線回收了二百多米。
深度計顯示,水下的傢夥已經被拉到了幾十米深度。
“應該能看清點模樣了。”
嚴初九示意安欣將探照燈光束打向釣線入水點的水域。
燈光刺入墨綠色的海水,穿透力有限。
不過這裡的水質清澈,眾人勉強能看到,下方極深的地方,有一個無比巨大的暗影在緩慢擺動。
那暗影的輪廓寬厚如山,每一次輕微的扭動,都帶起大片的暗流。
“我的天……好大!”
柳詩雨聲音發顫,既是累的,也是嚇的。
“看這影子,絕對超過一百斤!”
嚴初九舔了舔嘴唇,眼中興奮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巨物似乎是被燈光驚擾,又或是終於意識到危險逼近,它然不再溫吞,猛地一個發力,粗壯無比的尾巴重重一擺!
“哧哧——”出線的聲音再次疾響。
嚴初九和柳詩雨隻覺得手中釣竿傳來一股爆炸性的衝擊,兩人同時被帶得向前衝去!
嚴初九腳底死死釘住甲板,柳詩雨則驚呼一聲,全靠嚴初九摟住纔沒摔倒。
安欣和任珍趕忙緊緊的拽著兩人。
紡車輪發出前所未有的淒厲長鳴,剛剛收回的百米魚線,在幾秒鐘內又被瘋狂拽出去數十米!
“它要發力衝了!頂住!”
嚴初九暴喝一聲,全身力量灌注雙臂,死命向後仰身。
釣竿彎成了一個恐怖的角度,幾乎要對摺!
這場麵比剛纔花姐中魚時凶險何止數倍!
那純粹的力量碾壓感,讓旁觀的任珍和花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安欣也屏住了呼吸,手中的強光燈穩穩跟著那飛速移動的水下陰影。
巨物這一次爆發性的衝刺持續了近一分鐘,差點被它重新紮回深水區。
好在嚴初九準備充分,PE線質量過硬,用的又是釣金槍魚的號數,硬生生扛住了這波死亡衝鋒。
衝鋒過後,水下的力道明顯衰減了一大截。
“它……它冇勁了?”柳詩雨喘著粗氣問。
“最後一搏罷了!”嚴初九汗水已經濕透了後背,但笑容卻愈發燦爛,“這回真差不多了!來,詩雨,咱們把它釣出水來!”
接下來的時間,變成了緩慢而堅定的回收過程。
水下的巨物似乎真的耗儘了力氣,反抗越來越微弱,被一寸寸拉向水麵。
深度不斷減少: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探照燈的光束下,那巨物的身影越來越清晰。
當它被拉到二十米左右深度時,所有人都看清了它的真容。
那是石斑,一條巨型石斑!
它的體長超過兩米,身體呈長橢圓形,無比粗壯,猶如一輛小型巴士。
體色是深褐綠色,佈滿不規則的深色斑塊和斑點,皮膚粗糙厚實。
最令人震撼的是它那張巨口,安靜地閉合著,但可以想象張開時是何等駭人。
巨大的胸鰭緩慢劃水,帶著一種沉重而威嚴的氣勢。
它似乎已經放棄了掙紮,隻是憑藉龐大的體型和重量,在做最後的滯緩。
“這……”伏在船舷邊一直在觀望的花姐喃喃地問,“這是什麼魚?”
嚴初九仔細辨認一下後告訴她,“伊氏石斑!”
任珍忙又問重點,“老闆,這種石斑值錢嗎?”
伊氏石斑魚,是海洋中的活體傳奇,是時間與深海共同雕琢的頂級食材。
它的價值,不僅在於其驚人的體型和稀缺性,更在於那獨一無二的極致口感,以及承載其上的捕撈冒險精神和高階飲食文化。
在香江,粵省的海鮮市場或酒樓,偶爾會舉行這類“魚王”的拍賣或展示,甚至能登上新聞頭條。
“當然值錢,這種伊氏石斑,尤其超過百斤的,可遇而不可求,能賣到幾十萬至百萬之間!”
柳詩雨聽到嚴初九這樣說,頓時高興壞了,“老闆,那我們發財了!”
嚴初九臉上露出了笑意,“反正隻要把這條魚活著帶回去,這一趟出海就不會虧。”
任珍忙問,“那它要是掛了呢?”
“掛了的話,隻要保鮮得當,也能值個幾萬塊!”
活的與死的,價格竟然差彆如此之大,幾女不由驚了一下。
然而更讓她們心驚的是,魚在上浮到二十來左右的時候,突然一個擺頭,猛地朝一個岩洞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