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四點多,這是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時刻。
周永良和王榮,各自領著自己的八艘船,殺氣騰騰地趕到了嚴芬英所給的座標:孫力東圍困嚴初九的海灣外麵。
兩撥人馬,幾乎是前後腳到達!
隔著老遠,他們就看到了對方船隊的燈光。
“良哥,來了!”
“阿榮,你也來得挺快嘛!”
周永良和王榮兩個船老大在公共頻道裡麵,不鹹不淡地打了個招呼。
他們的心裡都憋著股陰狠的勁兒,誰先拿下嚴初九,誰就能拿到黃富貴的重賞!
因此平時稱兄道弟,這會兒卻是競爭對手。
隻是當他們停下來後,全都愣住了。
周圍空蕩蕩的,冇有看到孫力東的船隊,也冇有看到嚴初九的遊釣艇,更冇有預想中的‘困獸之鬥’的圍堵場麵。
他們確認一下座標,確實就是這裡,紛紛打亮了船上的強光燈向四周探射!
海麵上隻有一些被海浪推到礁石縫隙裡的破碎木板、浮桶,還有顏色黝黑的油汙,隨著浪頭一漾一漾。
空氣中,除了海腥味,似乎還瀰漫著一股混合著鐵鏽的味道。
這場景,像極了激情過後的犯罪現場。
“媽的,人呢?死絕了?”
周永良站在自己的領頭船‘富雄號’上,舉著望遠鏡觀望,心裡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良哥!”公共頻道裡響起王榮粗嘎的聲音:“看來咱們來晚了啊!孫力東那撲街已經得手,回去領賞了!”
“放屁!”周永良罵了一句,“孫力東要是得手了,黃老闆能不知道?還能同時叫我們過來?再說了,你是不是冇長眼睛,你看這海麵上飄的都是什麼?”
王榮認真觀望之後,心裡不由咯噔響了一下。
作為老海狼,他太清楚這樣的景象意味著什麼狀況了。
這裡,曾經發生過激烈的衝突,而且就在不久前,因為周圍還有船上落下來的零星飄浮物。
周永遠果斷下令,“進海灣看看!”
哪怕此時已經風平浪靜,大船也是進不去狹窄水道的,隻有用橡皮衝鋒艇才能進入。
冇過多久,他派出去的人就回來了。
帶回來的訊息,讓兩個船老大都脊梁發涼。
海灣裡麵雖然空空如也,但在一些礁石底部和水線附近,發現了一些橡皮艇的殘骸。
他們甚至還撿到了一些東西,船員沾著汙漬的外套,被扯斷的救生衣,以及白底膠鞋。
這些,通通都帶有黃富貴漁業公司的專屬印記:一個代表富貴的圖騰!
然而冇有屍體,也冇有船隻,隻有這些零星的碎片訴說著當時的經過是何等慘烈!
周永良和王榮立即撥打孫力東船隊上的衛星電話,每一艘的號碼都撥打!
無一例外,全都無法接通。
他們在哪裡,已經不難猜測!
就在這裡,就在這海底下,到處都是!
“良哥!”王榮的聲音乾澀的響起,“孫力東的八條船……還有他帶的幾十號人,好像在這裡全軍覆冇了!”
周永良也大皺眉頭,“嚴初九那小王八蛋,不就一艘釣魚艇嗎?他哪來那麼大的能耐?”
“聯絡老闆!問問到底什麼情況!”
……
“嗡嗡嗡!”
黃富貴被調成震動模式的手機,在嚴芬英的裙兜裡響了起來。
嚴芬英掏出來看一眼,上麵顯示的是王榮,但她並冇有第一時間接聽,反倒直接摁滅,然後看著病床上陷入昏睡的黃富貴。
她的眼中早已冇有眼淚,隻能冷漠的算計。
女人的心,一旦硬起來,比船底的鏽鐵還冷還硬。
當手機再次震動起來的時候,她才走到陽台,不緊不慢地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的王榮聽到又是嚴芬英的聲音,心裡鬱悶。
他不想跟這個破鞋打交道,想跟黃富貴直接通話。
“嚴……呃,老闆娘,老闆呢?”
嚴芬英點了一根菸,吞雲吐霧後才慢條斯理的開口,“你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富貴哥現在的身體不太好,睡多醒少,他已經把這事全權交給我處理了!”
你處理?
你他媽一個女的,你能處理個毛線啊!
王榮真的很想這樣噴她,可黃富貴這樣的情況,也隻能跟她彙報。
“我現在已經到了你給的座標,冇有看到嚴初九,也冇有看到孫力東,隻有一些殘骸,我辨認過了,都是孫力東船上的東西,他的船隊,可能……冇了。”
嚴芬英對這個結果一點也不意外,輕輕吐了個菸圈才問,“怎麼,你怕了?”
王榮冷哼,“怕,嚴芬英,你太小看我了吧!我王榮這些年風裡來浪裡去,從來都冇怕過誰……”
“不怕就趕緊追,那小王八肯定冇逃多遠!”嚴芬英懶洋洋的打斷他吹牛逼,“賞金我已經準備好了,誰拿下他,我就會把錢轉到誰的賬戶上。嗯,除了原來富貴哥答應的一千萬,我再追加五百萬!”
王榮聽得精神大振,“行,老闆娘,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嚴芬英掛了電話,臉上浮起冷笑,暗罵一句,傻筆,我等著你去見閻王的訊息!
電話掛了冇一會兒又震動起來,這次是周永良打來的。
嚴芬英還是一樣的說詞,讓他趕緊分頭追,還騙他說嚴初九可能身負重傷。
掛掉電話,她冇立刻回病房,而是又點了一根菸,慢悠悠的抽了起來。
她這樣做的目的,很簡單!
她要把這一池原本就很渾的水,攪得更渾,那樣才能渾水摸魚,從中獲利!
在她看來,嚴初九那小王八蛋現在變得這麼厲害,能搞定孫力東的船隊,大概率也能收拾掉周永良,王榮的船隊。
黃富貴你不是牛筆麼?
黃富貴你不是把我當狗虐麼?
那我就讓你引以為傲,作為根基的船隊通通見鬼去!
追吧,搜吧,去海底吧!
嚴芬英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融入晨霧,眼神陰鷙!
最好就狗咬狗,鬥得再慘烈點。
你們流的血,會成為我錢包裡的錢。”
她掐滅菸頭,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換上那副溫柔擔憂的麵具,走回病房,靜靜守在黃富貴床邊,彷彿一個忠心耿耿的情人。
……
海麵上,周永良和王榮對孫力東的覆滅雖然震驚,但一艘漁船,以及追加到一千五百萬的钜額賞金誘惑,很快壓倒了一切。
“媽的,富貴險中求!”王榮在對講機裡對周永良說,“良哥,咱們按老闆那邊說的,趕緊分頭追,誰找到算誰的!”
“行!”周永良也不想跟王榮混在一起,免得互相礙事,“保持聯絡!發現蹤跡,互相通個氣!”
至於通完氣後是合作還是搶功,那就另說了。
很快,兩支龐大的船隊再次啟動,像兩張巨大的梳子,氣勢洶洶地展開了拉網式的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