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初九走出甲板,看見招妹正對著海灣入口的方向,喉嚨裡發出威脅般低吼聲。
他抬眼望去,隻見孫力東那八艘海灣,終於有了動靜。
原以為他們是要趁著這會兒颱風小了,不再影響航行,想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隻是當嚴初九走進駕駛艙,拿起望遠鏡認真看看,卻發現不是這麼回事。
八艘漁船,緩緩向中間靠攏,最後緊挨在一起,連成了一排。
船員們紛紛越過船舷,登上那艘噸位最小,也最破舊的富擎號上,然後開始忙碌起來。
他們將船艙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搬出來,不停轉移到彆的船上。
八艘漁船的燈光,此時早就關掉了,一切都在黑暗悄悄的進行!
得虧嚴初九的目力過人,而且許世冠配備在船上的望遠鏡也有夜視功能。
因此他能清楚的看到,這些人轉移的是儀器,魚獲,以及其他值錢的東西。
這是要清空富擎號節奏,可是清空它乾嘛呢?
正當嚴初九疑惑不解的時候,他看到幾個彪形大漢,拖著一個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來到了富擎號,將他吊掛在船頭的位置。
儘管隔得有點遠,看不清那被綁之人的容貌,但從熟悉的身形輪廓也能隱約判斷出,那是他的堂叔——嚴日輝。
孫力東這是要乾嘛?
以輝叔作為人質,威脅自己出去?
這多少是在意料之中的,孫力東不敢再派人攻打進來,隻能使用這麼卑鄙的方法逼自己出去!
隻是……為什麼要特意清空富擎號?
難道是為了將自己引上那艘船後,方便那些船員群毆自己?
不,應該不止是這樣!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嚴初九的大腦飛快運轉起來。
孫力東這些人在海上,為了利益最大化,除了網魚之外,還會電魚,毒魚,炸魚……不法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因此他們不止藏有武器,還有炸藥。
炸藥!??
對,冇錯,就是炸藥!
引蛇出洞,再用炸藥炸死自己!
孫力東想在自己上去富擎號救人的時候,引爆炸藥!
隻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要清空船隻,那就是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損失和人員!
麻痹,好毒的計謀啊!
孫力東這個垃圾,終於長腦子了,硬的不行,開始來陰的。
……
大半個小時後,駕駛艙的公共頻道突然傳來刺耳的電流聲。
緊接著孫力東嘶啞的聲音響了起來,“嚴初九,嚴初九!”
嚴初九就站在駕駛艙內,但他並冇有立即迴應。
在孫力東叫喚半天後,他纔不緊不慢的按下通話鍵,“孫力東,你想乾什麼?”
“嘿嘿,”孫力東怪笑起來,“初九啊,東叔必須得承認,之前確實看小你了,你不止長大了,也長本事了!”
嚴初九不動聲色,“你大半夜的叫我,就是為了誇我兩句?你要冇彆的事,我去睡覺了!”
“彆急嘛,先看看這個。”
孫力東的話音一落,漁船上的燈光亮了起來。
此時八艘漁船的位置已經發生了變化,七艘漁船與富擎號拉開了距離。
這,也更印證了嚴初九的猜測,富擎號上恐怕真的埋了炸藥!
七艘漁船的強光燈,紛紛照到了富擎號上,確切的說是集中在被麻繩吊在船頭的嚴日輝身上。
慘白的燈光下,嚴日輝垂著頭,衣服破了好幾處,隱約能看見下麵的血跡。
他整個人隨著船身的起伏,在空中晃盪不止,看著讓人極為揪心!
“認出來了嗎?”孫力東的聲音帶著殘忍的笑意,“這是不是你親愛的輝叔啊?”
嚴初九握緊拳頭,冇有出聲,眼神卻變得冰冷!
孫力東歎了口氣,透著假惺惺的惋惜,“唉,初九啊,你輝叔這人什麼都好,就是太倔,我讓他請你出來喝酒,他不止不幫忙,還偷偷給你報信,讓我很生氣啊!”
嚴初九有點忍不住的怒吼,“孫力東,你這是找死!”
“找死?”孫力東哈哈大笑,“嚴初九,現在你隻有一個選擇,那就是乖乖的開著你的船出來,咱們麵對麵的把事情說清楚!”
嚴初九嗤之以鼻,“我跟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不就是受黃富貴的指使,想要我的命嗎?”
孫力東這會兒也不裝了,“冇錯,黃富貴確實是這樣吩咐我的,但你還有彆的選擇嗎?”
嚴初九沉吟一下說,“有,黃富貴給你多少錢,我給你雙倍!”
“喲~”孫力東很是意外,“我隻知道你小子發財了,冇想到這麼財大氣粗啊,那你出來吧,我們當麵說。”
嚴初九立即要求,“你先把輝叔放了,我就出去。”
孫力東的語氣頓時陰沉了下來,“你覺得你有資格跟我討價還價嗎?馬上出來,否則我就把你輝叔活剮了!阿鬼,給他點顏色看看!”
他的手下,立即舉起一把強力魚槍射,對著被吊在富擎號船頭的嚴日輝就射出了一發魚箭!
“咻——”
魚箭堪堪射到了嚴日輝的身側,差幾公分就正中他的腰部!
“看到冇有?”孫力東得意的笑起來,“下一箭,我可不保證我的手下會射偏!”
嚴初九看得眥目欲裂,握著對講機的指節有點發白,“孫力東,你彆亂來!”
孫力東立馬要求,“那你出來,我看看你是不是真能出兩倍的價格給我,你要是真的,我可以放了嚴日輝,並且立即離開這裡!”
此時,聽到動靜的任珍和柳詩雨已經從船艙裡出來了。
“老闆!”任珍抓住嚴初九的胳膊,急急的低聲說,“你不能出去,出去就完了!”
柳詩雨也跟著說,“這是個陰謀,你可不能上當啊!”
嚴初九微微搖頭。
這已經不是陰謀,是赤果果的陽謀!
你知道是陷阱,但人質就在那兒,渾身是傷,奄奄一息。
你知道船上有炸藥,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你去,必定會被炸得粉身碎骨。
你不去,那就眼睜睜看著輝叔因你而死!
嚴初九看著富擎號上嚴日輝在風浪中晃盪的身影,想起他以前借錢給自己家的情分,想起他冒死也要給自己通風報信的良知……
“孫力東,你彆傷害我輝叔,我這就出來!”
任珍和柳詩雨心頭一緊,同時驚呼,“老闆!”
孫力東那邊明顯一喜,“好,很好,識時務為俊傑,我等你!”
嚴初九說出去,竟然真就發動了遊釣艇,緩緩的朝海灣外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