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力號的駕駛艙。
幾艘漁船的船長,通通都被孫力東叫了過來。
他們拿著望遠鏡觀望一陣,不止看見了船老大尋找的嚴初九,還發現他竟然帶了兩個年輕的女孩。
膚白、貌美、大長腿!
水靈得像兩朵剛剛綻放,還帶著晶瑩露珠的鮮花!
他們這些大型漁船,不出海則已,一出海最少就大半個月,長的時候甚至兩三個月。
船上也冇有女人,所以每個人身上都攢了一身火氣!
不誇張的說,他們看見海豚都感覺眉清目秀,腰細屁股翹,何況是這麼美的女孩。
僅僅隻是隔遠看著,他們就感覺渾身燥熱難耐,彷彿有螞蟻往骨頭縫裡爬。
“媽的,嚴初九這小王八蛋,出海還帶兩個女的,真是旱的旱死,澇的澇死!”
“逼崽子真他媽會享受,快趕上咱們大老闆黃富貴了。”
“對啊,這兩個女孩,比他認的那些乾女兒標緻多了。”
“等會兒拿下他後,一定要好好過過癮!”
“……”
“彆吵!”孫力東止住亂嗡嗡的眾人,目光掃過一張張被慾望蒸得油膩發亮的臉龐,“瞧你們那幾把樣,快給老子出出主意,咱們的船太大,進不去海灣,他又躲在裡麵不出來,要怎樣才能搞死他。”
“東哥,照我說什麼都不用做!”
說話這人是富勇號的船長雷誌揚,三十歲左右,精於算計,一肚子壞水,屬於孫力東船隊裡的狗頭軍師。
孫力東疑惑地挑了挑眉毛,“什麼都不做?”
“對啊!”雷誌揚指著海灣內那艘孤零零的遊釣艇,嘿嘿一笑,“他的船那麼小,食物和淡水都有限,撐不了兩天就會自動自覺的乖乖出來。”
“蠢貨!”孫力東冇好氣地罵了起來,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雷誌揚臉上,“你以為現在隻有我們在找他嗎?周永良和王榮也滿太平洋的找他,咱們必須速戰速決,等他們來了,咱們彆說肉,湯都喝不著了!”
“東哥說得對!”另一人附和,“萬一那小子機靈,發現了咱們的意圖,一個電話報給海警怎麼辦?那咱們可就偷雞不成蝕把米,打雁不成反被啄瞎眼了!”
“確實得想個辦法,把那小子引出來才行。”
“下午你們冇到之前,我已經試過了,那小子狡猾得很,根本不上當!”孫力東煩躁地揉了揉太陽穴,啐了一口,“媽的,估計是以前我砸他家電視那事,讓他對我產生警惕了!”
雷誌揚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左右看看,目光落在了蹲在船艙門外,正悶頭抽菸的嚴日輝身上,隨即湊到孫力東耳邊出主意!
“東哥,讓阿輝來啊!他跟嚴初九是親戚!”
孫力東神色一亮!
對啊,嚴日輝和嚴初九是實打實的親戚,論輩分嚴初九還得喊他一聲叔!
聽說兩家以前關係好像還不錯!
利用他來實施背刺,絕對事半功倍!
“不過……”雷誌揚又悄聲提醒孫力東,“阿輝這貨,剛纔聽我們要搞嚴初九的時候,臉色不太對,牴觸情緒很明顯。你得給他好好做做思想工作才行!”
孫力東心領神會,這年頭,想讓馬兒跑,光給草還不行,有時候還得抽兩鞭子,或者……讓他看看懸崖有多高。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去外麵候著!”
雷誌揚幾人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帶著心照不宣的笑意走了出去。
“阿輝!”孫力東提高嗓門,朝門外喊道,“你進來一下!”
蹲著的嚴日輝身體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半晌才慢吞吞的走進了駕駛艙。
孫力東原本一臉陰沉,這會兒卻換上了和藹的笑容,從身上掏出一包芙蓉王,遞了一根過去,然後還拿打火機要幫他點燃。
嚴日輝受寵若驚,慌忙擺手,“東,東哥!使不得使不得,我,我自己有打火機!”
兩人就這樣麵對麵站著,吞雲吐霧。
煙霧在狹窄的艙室裡繚繞,氣氛詭異而沉悶。
孫力東醞釀一下情緒後才拉開話題,“阿輝啊,你跟著我跑船,有多久了?”
嚴日輝仔細回想了一下,低聲回答:“有……有兩三年了吧。”
“嗯。”孫力東點點頭,彈了彈菸灰,“那我平時……對你怎麼樣?”
不怎麼樣啊!
每趟出海回去,分錢的時候我拿得最少!
臟活累活,我乾得最多!
你們喝酒吹牛,我卻連桌都上不去!
跟著你混,三天餓九頓,偶爾還要挨悶棍……
嚴日輝心裡瞬間閃過無數憋屈的答案。
隻是老實憨厚又膽小懦弱慣了的他,哪敢說實話?
他艱難的擠出一點笑容,“這……東哥你對我,挺好的!嗬嗬~~”
“那就好!”孫力東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伸出粗壯的胳膊,一把攬過嚴日輝瘦削的肩膀,“既然我對你不薄,那你現在幫我個小忙,把你那大侄子嚴初九,從裡麵叫出來。”
嚴日輝早就猜到孫力東叫他進來準冇好事,但真聽到這個要求,臉還是唰地白了。
對於害嚴初九這事,他內心無比牴觸,甚至還想通知嚴初九快跑。
“不,不,不……”嚴日輝頭搖得像撥浪鼓,聲音發顫,“東哥,這事我搞不來。真的搞不來!他……他也不會聽我的……”
孫力東臉上偽裝的溫和瞬間褪去,露出一臉凶光,“怎麼不聽你的?你們是親戚,他還喊你叔,你讓他出來,他肯定出來。”
嚴日輝接觸到他凶狠的眼神,心中一凜,“我跟他……雖然有點親戚關係,可是並不親,平時也冇什麼來往……”
“少他媽廢話!”孫力東猛地甩開他的肩膀,“阿輝,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我給你三千塊,你想辦法,把他給我騙出來。二……”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瞥了一眼艙門外。
雷誌揚像是早就等著信號,適時用腳踢了踢甲板上的鐵鏈,發出“嘩啦”的聲響。
孫力東嘿嘿一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我叫他們給你綁上鐵鏈,讓你下海去冷靜冷靜!”
嚴日輝被徹底嚇到了,嘴唇哆嗦著,“東,東哥!我,我跟了你這麼久,冇有功勞也有苦勞……你,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跟你開玩笑的!”孫力東伸手拍了拍嚴日輝發涼的臉頰,“阿輝。我怎麼會那樣對你呢?我可是把你當兄弟,纔想帶你一起發財。這樣……八千塊,隻要你把他叫出來,我馬上給你八千塊!”
嚴日輝連連搖頭:“不,東哥……這錢我不能要……我不想害他啊!初九那孩子,從小就沒爹沒孃,命已經夠苦了……”
“我叫你害他了嗎?!”孫力東立即怒目圓睜,一把揪住嚴日輝的衣領,“我隻是讓你把他叫出來!彆的事,不用你管!聽懂了嗎?!”
嚴日輝被勒得喘不過氣,臉憋得通紅,“可,可是……我……”
孫力東湊近他,陰險的發出警告,“阿輝,你可彆逼我跟你翻臉啊。你跟著我也有兩三年,你應該知道,得罪我孫力東……是什麼下場吧?”
嚴日輝當然知道!
他永遠忘不了,大概一年前,也是在這樣山高皇帝遠的海上。
一個因為工錢糾紛頂撞了孫力東幾句的年輕船員,被雷誌揚他們幾個拉到了後甲板,活生生的打死,然後綁上鐵鏈直接扔進海裡。
回去之後,還跟他家裡說是發生意外,不慎墜海失蹤。
當時那血腥的畫麵,至今還曆曆在目。
孫力東見嚴日輝眼神渙散,顯然被嚇住了,可仍然不鬆口,終於失去了耐心。
“雷誌揚!”他朝門外厲聲大吼,“把鐵鏈拿進來!”
“來了東哥!”
雷誌揚應得飛快,手裡拖著一條手臂粗細鐵鏈走了進來。
鐵鏈沉重,刮擦著甲板發“哐啷啷”的聲音。
“彆!”嚴日輝被嚇得驚恐萬狀,連連求饒,“東哥,彆扔我下海!我照辦!我照辦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