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切宮——”
一聲驚雷驟然炸響,窗外閃過刺目的電光!
“啊?”睡夢中的柳詩雨終於被雷聲驚醒了,也嚇到了,幾乎是下意識的抱緊了嚴初九的腰,“這,這是怎麼了?”
嚴初九身體一僵,如同被冰水澆頭,頓時清醒過來,慌張的迴應,“冇,冇事,就是打雷了!”
任珍也反應極快,再顧不上給小老闆說情話了,趕緊從被子下往上鑽。
柳詩雨迷迷糊糊地抬起頭,茫然地看向窗外,發現船身的顛簸變得極為厲害,不由害怕了起來。
嚴初九此時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外麵呼嘯的風浪聲變大了,船體也發出不堪重負般的“嘎吱”聲。
些許慌亂過後,他就不由歎了口氣,“看來又要變天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豆大的雨點也毫無征兆地密集砸在舷窗和甲板上!
劈裡啪啦的聲音,如同萬千鼓點瞬間敲響。
任珍此時已經在被窩裡麵偷偷整理好了亂七八糟的衣裙,跟著坐起來,打開了艙房裡的燈。
“這場暴雨,好像比白天的更大啊!”
“老闆!”柳詩雨下意識的挽住嚴初九的胳膊,滿臉驚懼,“我們會不會有危險?”
“應該不會,你們待在船艙裡,我出去看看!”
嚴初九說完就下了床,往外走去。
剛到外麵的甲板上,雨水瞬間像鞭子一樣抽打到他身上!
T恤一下就濕透了,緊貼在結實的胸膛和腰腹上。
嚴初九抬眼看向海麵,風浪比白天更凶猛,船身在浪中起伏不定,像是過山車一般。
海灣外麵,已是驚濤駭浪連成片。
嚴初九不敢掉以輕心,艱難的冒著狂風暴雨去檢查錨鏈連接處,甚至伸手用力拉扯幾下,確認依舊牢固才鬆一口氣。
之後,他又繞著遊釣艇檢查了兩遍,確認一切都冇有異常,這才返回船艙。
兩女趕緊迎了上來。
柳詩雨急聲問,“老闆,咱們的船冇事吧?”
嚴初九搖搖頭,“冇事,好著呢!”
任珍忙拿來毛巾,“快擦擦,彆著涼。”
嚴初九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把臉和頭髮,“你們彆擔心,船很安全。”
柳詩雨見他身上濕漉漉的,這就催促他,“老闆,你快去換一下衣服吧。”
嚴初九點點頭,拿了衣服去換上。
浴室的玻璃門上,再次映出朦朧的身影。
隻是這次,兩個女孩都冇心思看了。
柳詩雨抱著招妹,一下下撫摸著它的腦袋。
任珍則站在舷窗前,望著外麵肆虐的風雨,眉頭緊蹙。
等嚴初九換好衣服出來,船艙裡的氣氛依舊凝重。
“老闆,”柳詩雨小聲問,“這場雨要下到什麼時候啊?”
嚴初九搖搖頭,手機在這裡已經冇信號了,無法看到未來的天氣預報。
“照現在這樣的狀況,怎麼也要下到明天了。”
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一陣後,柳詩雨不由打了個哈欠。
“那咱們……繼續睡覺?”
“嗯!”嚴初九應了聲,“休息好,才能應對明天!”
他說著就重新上了床,躺回中間的位置。
柳詩雨和任珍互看一眼,極有默契地一左一右躺到他的身旁。
這一次,三人的姿勢規矩了許多。
嚴初九平躺著,雙手放在身側。
任珍和柳詩雨躺在兩旁,中間留出了一條明顯的楚河漢界。
燈再次被關掉,船艙陷入黑暗。
隻有風雨聲和船體的搖晃,提醒著他們此刻的處境。
時間慢慢流逝,突然又一記浪頭打過來,船身高高的拉起,然後又伏了下去,彷彿過山車在起落似的。
“啊!”柳詩雨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嚴初九滑去。
嚴初九本能地伸手扶住她。
幾乎同時,另一側的任珍也被晃得撞了回來來。
三人瞬間又擠作一團,隨後趕緊分開。
隻是老天爺今晚似乎來了惡趣味,並不想就這樣輕易放過他們。
狂風捲著巨浪,發出野獸般的嘶吼,又一次襲捲而來,將船身再次推高,又疾速下墜,彷彿在玩跳樓機似的。
三人的身體,再次被迫擠成一團,然後他們又掙紮著分開。
之後的時間,滔天巨浪一次又一次的撞擊著船身,起伏起伏起伏起伏……
如此反反覆覆之後,不管是任珍,還是柳詩雨,都被搞得有些麻木了,不再離開中間的嚴初九。
隨它吧!
累了,冇有精力再折騰了!
三人就這樣擠在一起,隨波逐流的任由拋起與落下。
不過他們的心裡,已經少了很多之前的遐想,隻剩下在大自然威力下的敬畏,還有同舟共濟的決心。
“啪切宮——!”
又一道撕裂天際的閃電,將艙內瞬間照得慘白。
緊隨其後的是炸雷,彷彿就在頭頂轟然爆開,震得人耳膜生疼,連船體都似乎被劈成兩半。
“呀——”
柳詩雨被嚇得全身一縮,幾乎整個人都埋進了嚴初九的臂彎裡,聲音帶著哭腔的問,“老,老闆,我害怕,我害怕呀!”
她的恐懼明顯不是裝的,縱然抱著嚴初九,仍然瑟瑟發抖不止。
另一側的任珍雖然冇叫出聲,但臉色在電光之間也能看出蒼白。
她一手緊緊抱著嚴初九的腰,一條腿也纏著他的腳,像攀附在大樹上的藤蔓。
嚴初九怕嗎?
他當然怕,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不能流露出一絲一毫的畏懼。
他是這艘船上的船長,也是兩個女孩的老闆,是她們現在唯一可以信賴並依靠的最後屏障。
他要是怕了,兩個女孩會更加驚恐!
嚴初九伸手,將兩女拉得緊貼在自己身上,然後一左一右的輕撫她們的肩膀與腰肢。
“彆怕,隻要我還在,我就會保護你們的安全!”
柳詩雨仍然餘驚難止,“現在一直不停打雷,會不會劈中我們的船啊!”
嚴初九搖搖頭,“不會的,船上裝了有避雷針!”
“也不會翻嗎?”
“嗯,不會,這船我我現在雖然比較少開,但一直都有做保養,穩固得很,而且我們在背風的海灣裡麵,風浪再大,也就這樣了!”
嚴初九的話,像是一顆定心丸。
柳詩雨和任珍聽後,心裡總算稍微平穩一些。
嚴初九又補充,“除非是海嘯……”
“彆彆!”柳詩雨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老闆,你彆亂說話,你的嘴太靈了,求你了!”
嚴初九訕訕的笑了下,終於閉上嘴。
任珍為了緩和氣氛,故意問柳詩雨,“詩雨,現在知道出海不是那麼好玩了吧?”
柳詩雨吸著鼻子,帶著委屈的哭腔點頭,“知道了!”
任珍又問她,“下次還敢來嗎?”
“敢!”柳詩雨應了聲,抬眼看向嚴初九,“隻要老闆帶著我!”
任珍:“……”
時間在煎熬中緩慢流逝。
風雨冇有絲毫減弱的跡象,反而像是在進行一場永無止境的交響樂。
雷鳴是鼓點,風嘯是絃樂,雨砸船身是密集的打擊樂,而船體結構發出的每一聲“嘎吱”,都像是低音部不和諧卻無比真實的伴奏。
艙內的溫度隨著風暴持續而下降,濕氣無孔不入。
嚴初九又拿多一床毛毯被,嚴嚴實實地蓋住三人。
任珍調侃柳一下詩雨後,不由又幽幽感歎,“以前我在書上看到風雨同舟,從來無法感同身受,今天總算是知道滋味了。”
嚴初九連連點頭,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元修得共枕眠!
自己和這兩個女孩,少說也有一千八百的緣分,否則命運不會讓他們今夜捆綁在一起。
三人相互依靠著,身體幾乎嵌合在一起。
所有的曖昧、尷尬、身份差異,在大自然的威力下,被暫時剝去!
窗外,海天依舊怒吼,而明天卻有更殘酷的事情在等著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