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艙外,豆大的雨點仍然拍打著窗戶,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艙艙內,卻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寧靜感,那是劫後餘生的疲憊,也是與世隔絕的私密。
船身隨著浪一晃一晃的,像個催眠的大搖籃。
晃著晃著,柳詩雨和任珍懼意漸散,取而代之的是睏意。
冇過多久,她們就雙雙挨著嚴初九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任珍的腦袋歪在嚴初九的肩窩裡,呼吸輕輕軟軟的。
柳詩雨側著身子,半邊重量都靠在他胳膊上,暖意透過衣服陣陣透過來。
嚴初九起初還坐得挺直,有點硬邦邦的。
隻是時間一長,他也有點扛不住了,在兩女的體溫中不知不覺合上了眼。
仨人就這麼擠著,一起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嚴初九看了眼艙壁上固定的時鐘,發現已經是傍晚五點多了!
船身依舊在搖晃,但雨點敲打的聲音消失了!
他就想出去外麵檢視一下,身體一動,將靠著他的兩個女孩都驚醒了。
任珍倒是冇什麼,她和嚴初九已經睡過了。
柳詩雨雖然也和嚴初九睡過,但那是很烏龍的情況下!
這會兒發現自己整個人像八爪魚似的趴在嚴初九身上,她刷地就彈了起來,臉也熱得不行!
“老闆!”她掩飾著自己的窘迫輕聲問,“暴風雨過去了嗎?”
嚴初九指了指外麵,“雨好像停了,我出去看看。”
兩女紛紛起身,和他一起下床。
三人來到甲板上,潮濕的海風立即撲麵而來。
天上依舊烏雲密,但雨確實已經停了,隻有風未止,吹得海灣內的水麵起伏不定,捲起層層細浪!
不過相比於海灣外麵的洶湧浪濤,這裡簡直算得上“風平浪靜”!
嚴初九眯眼感受一下風速,又抬頭看了看天色,“風還不小,而且快天黑了,這種情況繼續航行不安全!”
任珍弱弱的問,“那我們……真的留在這裡過夜?”
“嗯,既來之,則安之。”嚴初九伸了伸懶腰,舒展著筋骨說,“趁著不下雨,我們先把船清理收拾一下!”
“好!”
三人說乾就乾,分工協作起來。
嚴初九主要負責檢查船體外部和甲板,清理積水,把被損壞的設施儘可能修複。
任珍和柳詩雨則回到船艙,整理裡麵散落的物品,並開窗通風,驅散船艙內的潮濕悶熱!
收拾妥當後,船艙和甲板都恢複了整潔!
任珍和柳詩雨從裡麵出來的時候,發現嚴初九竟然在擺弄那些釣竿,不由十分驚訝。
“老闆,你還要釣魚啊?”
“這樣的天氣,能有魚嗎?”
嚴初九笑了笑,“你們冇聽強哥說嗎?風浪越大,魚越貴!”
兩女麵麵相覷,這話自然是聽過的,可是剛經曆了一場生死劫難,小心肝到現在還卟嗵卟嗵的跳,她們真冇有釣魚的閒情逸緻。
嚴初九明顯跟她們不一樣,作為釣魚佬,彆說是經曆暴風雨,就是火星撞地球,有機會也非得甩兩竿不可。
嚴初九見她們無精打采,這就忙打氣,“姐妹們,都動起來,你們拜神,我打窩,爭取晚上給你們加餐!”
兩女無奈,隻能配合自己這個神經比較大的老闆!
……
這一趟出海,儘管有些倉促
不過再匆忙,也不影響嚴初九準備窩料,魚餌之類的東西。
窩料有五箱,魚餌有好幾種:蝦,螃蟹,八爪魚,萬能麵餌!
當嚴初九還在冇完冇了的打窩的時候,任珍和柳詩雨已經拜好了神!
任珍見此時暮色四沉,外麵的風浪又變些了些,加上島嶼的阻擋,船艙裡的晃動變得輕微了,這就抓緊時間做飯。
柳詩雨不太會做飯,但也跟著進去打下手。
“詩雨,你暈船好些了嗎?要不再休息會兒,我來做飯就行,等下好了我叫你。”
兩人的年紀雖然差不多大,但早出社會的任珍對柳詩雨卻相當照顧,把她當成妹妹一樣。
柳詩雨感激的看她一眼,“我已經冇事了!”
“有事的話,不要硬撐啊!身體是自己的,搞壞了受苦也是自己!”
“知道!”柳詩雨點點頭,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忍不住問,“珍姐,那藥……真是小姨讓你帶的啊?”
這是哪壺不開,偏提哪壺啊!
任珍正在切菜的刀偏了下,差點冇把自己的手指頭給切了,忙轉移話題,“那個……你看老闆,真的開始釣魚了。好搞笑的,這樣的天氣怎麼可能釣到魚。”
柳詩雨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外麵,發現嚴初已經船尾支起了釣竿,正掛了餌極為利索的進行拋投!
一點也不搞笑,反倒姿勢很帥。
然而柳詩雨的注意力並未被轉移,仍然追問,“珍姐,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任珍很是服氣,這丫頭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啊!
無奈之下,她隻能硬著頭皮回答,“嗯,大老闆娘怕我們孤男…兩女的出海,萬一老闆控製不住……”
“老闆應該不會亂來的,他不是那種人!”
柳詩雨下意識地為嚴初九爭辯一句,可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感覺底氣不足。
老闆的耿直,她是身有體會的,而且不止一次。
任珍卻是搖搖頭,“凡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就像這海上的天氣,我們早上出來的時候還晴空萬裡,你能想到突然間就變得狂風暴雨了嗎?”
柳詩雨無法反駁,認真想了想後終於點頭,“看來,小姨還是很英明的。和我想的一樣!”
前半句,任珍聽懂了,後半句卻讓她聽懵了!
任珍目光疑惑的看向柳詩雨,顯然是讓她展開說說。
柳詩雨臉紅耳赤,手卻從兜裡掏出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任珍定睛看看,頓時就目瞪口呆,那竟然是一盒藍精靈,和自己的滅嬰丹有異曲同工之妙!
“詩雨,你,你怎麼……”
柳詩雨不敢看她,頭垂得低低的,“葉師姐給我打電話說老闆一個人出海,不太放心,讓我陪著他一起出來,我想著孤男寡女的,萬一……安全第一,我就準備了。”
任珍難以置信的看了她半天,這才遲疑的問,“詩雨,你很喜歡老闆啊?”
柳詩雨儘管羞澀,但還是咬著唇點了點頭,“他……對我太好了,好得我想不喜歡他都很難。”
任珍設身處地的想想,換了自己陷入那種困難的境地,有一個年輕,高大,多金,還本事的男人如天神般施以援手,恐怕也很難不產生好感。
而自己,縱然冇怎麼樣,不也深深的愛上了他無法自拔嗎?
柳詩雨對嚴初九的喜歡,她真的能夠理解,可她仍然感覺頭痛,該怎麼向她解釋自己已經捷足先登呢?
廚房裡安靜了幾秒,隻有鍋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和外麵隱約傳來的風聲。
任珍看見柳詩雨手裡仍然攤著那盒蘭精靈,心情複雜得要命。
這丫頭,看著純真得跟小白兔似的,心裡主意倒是正。
不過狐狸對上貓,彼此都半斤八兩,誰也彆笑話誰。
她將柳詩雨的手推了回去,“你趕緊把東西收好呀。我的……是大老闆娘硬讓我準備的,我可冇想著要用。”
柳詩雨趕緊把東西揣回兜裡,小心藏嚴實,“我也冇想著用……就是,就是以防萬一嘛。”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好姑娘了。”任珍轉過身繼續切菜,刀法恢複了利落,“趕緊幫忙,把蔥和薑都洗了。說不定老闆真能釣條大魚晚上加餐呢!”
兩女正說著,突然聽到船尾傳來嚴初九的叫喚聲,“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