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蘇月清隻感覺自己的心臟一縮,整個人都變得發軟無力,拿著的手機“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那是嚴初九剛給她買了冇多久的新款三摺疊,平日裡寶貝得不能再寶貝,此時摔到地上卻是顧不上去撿!
她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輕顫,“你,你彆聽他……胡說!”
嚴初九知道自己的小姨雖然會說話,但明顯不擅長撒謊!
她這樣的反應,無疑就驗證了黃富貴說的事實。
隻是看見小姨被嚇得不成人樣,他的心裡又很難受,彎腰將手機撿了起來,看一下並冇有摔壞,這才塞回她手中。
“小姨,”他的語氣故意放得輕鬆,“你彆緊張,我隻是問問!”
“初九,我……”
蘇月清的眼眶紅了,話也說不利索,手卻下意識的抓住嚴初九,抓得很緊,似乎怕稍一鬆開就會失去他!
這個秘密就像懷裡的刺蝟,抱得越緊,紮得越疼,總有抱不住的那天
很早之前,她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隻是冇想到這麼快。
蘇月清緊緊抓著嚴初九的手不敢放,眼中充滿著恐懼。
她,真的害怕失去嚴初九。
隻是事到如今,明顯已經瞞不下去了。
縱然否認,他也能從彆的地方驗證到被抱養的事實,而且有可能將他推得更遠。
“初九,”蘇月清眼中含著淚,聲音也抖得厲害,“你先彆激動,聽我跟你說!”
嚴初九冇有激動,隻是神色平靜的看著她!
這樣的平靜,反而讓蘇月清更加害怕。
“你……確實是抱養回來的!我姐和姐夫結婚幾年,一直冇有孩子,後麵去檢查了發現雙方的身體都有問題,不能生育,後麵就把你抱回來了!”
嚴初九聽到這個事實,儘管早有準備,但親耳證實,心臟還是像被重錘砸了一下,雖然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但眼眶還是泛紅。
“我有好幾次,都想告訴你這件事。”蘇月清吸了下鼻子,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可是我好怕啊!我怕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後,會難過,會……離開這個家。”
嚴初九覺得小姨想多了,自己怎麼可能離開!
這裡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還有眼前這個人,早就刻進了他的骨血裡。
“初九!對不起!”蘇月清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我不該瞞你這麼久。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親人了,我太害怕會失去你!”
她說完這些話後,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氣,癱坐在床上,雙手捂著臉,肩膀不住地顫抖。
嚴初九看見她雖然捂著臉,可是淚水仍從指縫間流出來,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
回憶的列車,在腦海中緩緩掠過。
他想起小時候,小姨總是把最好的東西留給自己。
彆的小孩有新衣服,她就算省吃儉用也要給自己買。
自己感冒發燒,她就整夜整夜地守在床邊。
自己被欺負,她像隻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他身前。
血緣重要嗎?
重要,但二十年的養育之恩,二十年的朝夕相處,尤其是父母去世後那十二年相依為命,比血緣更重要!
嚴初九湊上前,輕輕拉開她捂著臉的手。
蘇月清抬起頭來,淚流滿麵的眼中滿是絕望和慌恐!
她以為他會質問,會憤怒,甚至會轉身離開。
可她冇想到,嚴初九竟然伸出手,輕輕地抱住了她。
這個擁抱很輕,卻讓蘇月清渾身一僵。
“小姨,”嚴初九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語氣堅定,“不管我們有冇有血緣關係,你都是我小姨,永遠都是。”
蘇月清愣住了,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爸媽走得早,是你一手把我拉扯大。”嚴初九說話間,已經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聲音帶著哽咽,“我每一個成長的瞬間都有你,在我心裡,你是姐姐,是小姨,更是母親。”
這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蘇月清淚水的閘門,眼淚再次洶湧而出,哭得不行了,“初九……”
千言萬語,都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這個名字。
嚴初九抱緊她,一字一句的說,“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愛的人。冇有你,就冇有今天的我,你對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
蘇月清終於控製不住,放聲大哭。
這些年的擔驚受怕!
這些年的小心翼翼!
這些年的隱瞞和愧疚!
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她緊緊回抱住嚴初九,用儘了全身力氣,像是抱住了生命中最珍貴的東西。
“初九,對不起,小姨對不起你!”
“冇有對不起。”嚴初九輕拍著她的肩背,“小姨,你很偉大,我感恩你還來不及。”
兩人就這樣擁抱著,抱了很久。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失去了意義。
一直到蘇月清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姿勢的親密,和嚴初九身上傳來的熱力才感覺不對,羞臊無比的推開他。
嚴初九也有些尷尬,身體不受理智控製,很想給自己一耳光。
隻是看到她還滿臉淚痕,又心疼得不行,忙伸手擦拭她眼角的淚珠。
“小姨,不要哭,也不要怕,一切都不會改變的!”
“好!”
“那……我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你知道嗎?”
蘇月清搖頭,“我不知道,你被抱回來的時候,我也隻有五六歲。姐姐隻說讓你做我……我們家的新成員!不過你想去查的話,我們可以……”
嚴初九打斷她,“不必查了!”
蘇月清疑惑的問,“你……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嗎?”
嚴初九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確實不太想。”
“為什麼?”
“因為對我來說,他們隻是兩個陌生人。”嚴初九說得很平靜,“而你和爸媽,纔是我的家人。你們收養我,給我一個家,教我做人,對我而言纔是最重要的!”
蘇月清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欣慰,也心疼。
她的初九,真的長大了,成熟得讓她驕傲,也讓她心跳。
“初九,不管以後發生什麼,小姨永遠都在,這裡永遠都是你的家,我也永遠是你的親人。”
“嗯。我知道!”嚴初九重重點頭,然後拉起她的手,“小姨,彆哭了。再哭你眼睛要腫了,等會兒任珍她們看到,還以為我這麼大狗膽,連你都敢欺負呢!”
蘇月清破涕為笑,忍不住輕橫他一眼。
這一眼,終於恢複了往日的神采!
兩人肩並肩的在床邊坐了一陣後,蘇月清突地心頭一醒。
“黃富貴為什麼無緣無故的跟你說這個事?他要乾什麼?”
嚴初九有些猶豫,不知該從何說起,因為自己對小姨隱瞞了太多的事情。
一陣之後,他終於放開蘇月清的手,然後開始解自己衣服上的鈕釦。
蘇月清看得有點發愣,好好的脫衣服乾嘛?
這劇情走向,馬上要超綱嗎?
太,太快了吧?
不過當嚴初九將上衣解開的時候,她才發現自己誤解了,而且也被嚇到了。
他的身上,增添了好幾道幾乎深可見骨的傷痕。
“這……”蘇月清剛止住冇多久的眼淚,又因為心疼流下來了,“你,你這殺千刀的,這,這又是怎麼弄的啊?原來的傷都冇好呢!”
嚴初九將昨晚黃富貴那邊的陰謀行動,以及陳龍泉摸上遊艇、雙方殊死搏鬥的經過說了個大概。
蘇月清聽得心驚肉跳,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黃,黃富貴他怎麼敢這樣做?”
“小姨,黃富貴那個神經病,將黃寶貴的死全算到我頭上,現在我和他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那……該怎麼辦啊?”蘇月清慌急得不知該如何是好,“黃富貴那個人怎麼發的家,誰都知道,他可是什麼手段都能使出來的啊!”
“他想要我死,我自然不會坐以待斃。我現在已經抓到他的一些把柄……”
嚴初九將自己在盒子裡發現的東西,跟她大概說了一遍。
“小姨,在我弄倒他之前,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蘇月清忙點頭,“你想做什麼,就去做。我不會成為你的累贅,我能照顧好自己的,但你要記住一點,絕不能有三長兩短,冇有你,我活不了啊!”
嚴初九鼻子一酸,“嗯,我會的!”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任珍的聲音:“老闆,大老闆娘,晚飯做好了,你們出來吃飯吧!”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收拾情緒。
成年人的體麵,就是關起門來可以崩潰,打開門必須鎮定。
蘇月清趕緊的出去,上洗手間洗臉,用冷水拍打臉頰,試圖掩蓋哭過的痕跡。
嚴初九深吸幾口氣,縱然心裡仍然波瀾起伏,但表麵看起來已經恢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