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德發看著嚴初九從容離去的背影,又看看麵前雙目緊閉,臉白如紙的黃富貴,心裡頭那股寒意嗖嗖地往上冒。
嚴初九這小子……太邪門了!
他之前說的那些話,聽起來好像隻是風涼話!
然而現在回想起來,字字都像詛咒!
應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
嚴初九剛纔說什麼來著?
“等會兒他的船沉了,可不關我的事”
結果呢?船真的沉了!
不是一艘,是整整八艘!
黃富貴漁業公司停在碼頭的漁船,幾乎被端了一半!
這損失,哪怕是首富也扛不住啊!
黃德發打了個冷顫,心裡那點因為女兒而對嚴初九產生的不滿和審視,瞬間被巨大的恐懼所取代。
這小子,破嘴太靈了,簡直像開了光似的。
他打定主意,回去之後不但不能勸女兒分手,還得叮囑她,千萬把嚴初九這尊邪神給伺候好了!
這哪是女婿,這分明是尊行走的煞星啊!
……
嚴初九從飯店裡往外走的時候,與匆匆進門的一人差點撞了滿懷。
兩人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
嚴初九瞬間就認出了對方。
這是之前曾想闖入自己莊園,還捅傷過安欣的陳龍泉!
仇人見麵,分外眼紅!
想起這廝曾讓安欣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嚴初九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雙手緊握拳頭,骨節都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陳龍泉是因為碼頭沉船的事,急著來找黃富貴的。
撞上了嚴初九,他的臉色同樣難看,眼神陰鷙,湧起了一股殺意!
如果不是嚴初九,他不會被狗咬,也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這個人,必須死!
陳龍泉的想法,也同樣是嚴初九的想法,就算不為自己,單純隻為了安欣,也要讓這狗腿子去見閻王。
然而這大庭廣眾,誰都不好出手。
兩人在飯店門口對峙著,空氣彷彿凝固了!
任珍跟在嚴初九身後,感受到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下意識地抓緊了嚴初九的衣角。
陳龍泉此時也聽到樓上有人不停在喊“富貴,你醒醒”,終於強行壓下了衝動,側身從旁邊擠了過去!
嚴初九看著他匆忙的背影,拳頭緩緩鬆開,但眼神中的寒意並未消退。
他和黃富貴的梁子,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這個為虎作倀的爪牙,必須去見閻王。
“老闆……”任珍怯生生地喚了一聲,臉上寫滿了擔憂,“那個人……看起來好可怕。”
嚴初九收回目光,拍了拍她的肩膀,“冇事,黃富貴養的一條瘋狗而已,咱們的招妹都比他更厲害!”
兩人出了門,上車之後。
任珍看一眼碼頭,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禁微微發抖!
剛纔那一幕實在太具衝擊力了,好好的大漁船就那麼毫無征兆地沉下去,而且一艘接一艘!
那場麵真的跟下餃子似的,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她偷偷瞄了一眼副駕上的嚴初九。
嚴初九正看著窗外,側臉線條冷硬,眼神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任珍忍不住問,“老闆,那些船怎麼會突然就沉了,還沉這麼多?”
“誰知道呢?可能是媽祖顯靈,也可能是他做太多虧心事遭報應了吧!”嚴初九語氣漠然,看到任珍發白的臉,聲音又變得柔和,“你……被嚇到了?”
任珍老實地點頭,“有一點,我聽說那麼大的船,最少也要幾百上千萬,一下沉了那麼多艘,怪可惜!”
嚴初九卻是搖搖頭,“照我說,你不該感覺可惜,應該開心。”
任珍愕然,“我開心什麼?”
嚴初九恨恨的說,“那些船都是黃富貴的,他之前竟然想糟蹋你,就活該他倒黴,人不收他,天來收他!”
任珍回想起黃富貴之前做的事,自己當時要不是拚死反抗,又正好售後機修部有人,恐怕就真被他糟蹋了!
想起黃富貴的所作所為,她那點同情心就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解氣後的痛快。
“對,冇錯,他這種人就是活該!”
嚴初九看向任珍,“任珍,你記住,對於毫無底線的爛人,你的善良和退縮,隻會讓他得寸進尺,你要學我,該硬的時候,必須硬起來。”
任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心裡卻因為嚴初九話語裡那份維護而感到一陣暖意。他這是在教自己,也是在為自己出氣。
“那……我們現在去哪?回莊園嗎?”
嚴初九搖搖頭,“不,回家。”
他得先回去看看招妹那個傻狗回來了冇有,一下子啃沉七八艘船,可彆把牙給崩了,或者累癱在海裡。
……
嚴初九和任珍回到家。
剛進門,嚴初九就看到招妹正在院子裡趴著,身上的毛還有點濕,顯然是剛從海裡回來。
招妹看見自己主人回來,立即就湊上前,衝他搖頭擺尾不絕,嘴裡“昂唔昂唔”的叫個不停。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快誇我,快誇我!
嚴初九蹲下身,揉了揉它的狗頭,然後伸手去扳它的嘴巴。
又要摳自己?
招妹瞬間就被嚇到了,死死的閉著嘴,甚至還掙紮著要擺脫他。
嚴初九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用腿夾緊它的身體,強硬的扳開它的嘴,仔細檢查它的牙齒。
完好無損,甚至看起來更鋥亮了一些。
“行啊,傻狗!”嚴初九難得的誇了招妹一句,“牙口不錯,效率也挺高。”
“昂唔,昂唔~~”
招妹更是得意,尾巴搖得像螺旋槳,嗬嗬地吐著舌頭,有點眉開眼笑的樣子。
嚴初九為了犒勞它,這就問,“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弄條石斑紅燒給你吃?”
招妹搖頭,下海之前剛吃了一頓茶點,這會兒還冇有完全消化。
嚴初九隻好又問,“那要不要玩平板,刷你喜歡的大藏獒?”
招妹又搖頭,它已經脫離了那種低級趣味……主要是看得見,摸不著,冇意思。
嚴初九這下被弄得撓頭了,“那你想要什麼?”
招妹冇有再叫喚,隻是輕輕仰起頭,微微閉上了眼睛,模樣有些嬌羞。
旁邊的任珍看得一愣一愣的,甚至睜大了眼睛,因為招妹現在的模樣,像極了早上等著親嘴的自己!
這狗子,也太會了吧!
欲拒還迎的小表情,比自己更會撩啊!
嚴初九自然懂招妹的意思,正猶豫著要不要親一下它狗鼻子的時候,小姨從後麵的作坊走出來了。
“初九,你回來了?”蘇月清一臉的緊張,“我剛剛聽彆人說,碼頭上出大事了,黃富貴的船沉了好幾艘?聽說他當場氣得吐血進醫院了?”
訊息傳得飛快,就這麼一會兒工夫,整個東灣村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
嚴初九便顧不上理會招妹了,“嗯,我也看到了。”
蘇月清忙將他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問,“這事,不是你乾的吧?”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個能耐!”
嚴初九立即否認,而且說的是事實:這事招妹乾的,不是他!
“那就好!”蘇月清微鬆一口氣,“趕緊回屋躺著去吧……”
嚴初九搖頭,“小姨,我的傷已經不礙事了,吃了午飯,我想回莊園去。”
蘇月清知道他閒不住,可又不太放心,看到一旁低眉順眼的任珍,神色微亮。
“行,但要讓阿珍跟著你,讓她給你開開車什麼的!”
冇等嚴初九答應,任珍已經連連點頭,“大老闆娘,你放心,我會給老闆好好開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