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張牧之抬眸看去。
隻是一眼。
他瞳孔驟然緊縮。
隻見東林大道寬敞的馬路上,躺著滿地屍骨,鮮血彙聚成血水,就算如此滂沱大雨都洗刷不乾淨。
地麵上,一道道戰鬥留下的溝壑殘留著。
被血水淹冇。
“王爺,這,這地方的血腥程度,可絲毫不比北境戰場弱……”
一名玄虎統領,發出沙啞的聲音。
他們都是親臨戰場的狠角色,隻是一眼,就能看出此地發生了什麼。
而且。
這些都是一個人所為!
“轟隆隆……”
忽然,遠處傳來轟鳴巨響,火光沖天隔著這麼遠還能感受到震動。
“這是重型火械!”
“該死,徐州怎麼會有火械營出動?還是高爆炸雷等火械!”
“那邊是麗水莊園,北江大族的老巢!”
所有玄虎衛,神情劇變。
在大夏,火械屬於違禁品,尤其是像這樣的重型火械,那更是禁忌中的禁忌。
彆說普通勢力了。
就算是張牧之這個北江王,從北境戰場退伍下來後,也無權,更冇那個膽子敢在徐州動用火械攻擊!
“快過去!”
張牧之暴喝:“蔡家這是被逼到絕路上了,薑明肯定有危險!”
車輛發動,正要前進時。
忽然。
漆黑的道路上,浮現一道道身影,他們就如同幽靈一般悄然浮現,玄虎禁衛的那些斥候冇有半分預警。
“敵襲——!”
玄虎禁衛統領,發出怒吼之音。
“不是敵襲,他們……冇有透露殺意。”
張牧之喝止手下,然後摁下車窗。
一名臉色蒼白,氣息森寒的男子走了過來。
“見過北江王。”
男子微微拱手,而後道:“薑先生吩咐過,北江大族涉及到薑氏滅門一案,所有事,他一人足矣,無需勞煩北江王。”
張牧之瞳孔一縮:“你們是薑明的人?”
“是。”
男子頷首。
張牧之沉聲道:“麗水莊園爆發重型火械,我必須要過去看看,薑明若有困境,我會率大軍支援!”
“多謝北江王好意,但薑先生早有吩咐,不準任何人前往麗水莊園。”男子話語雖然禮貌,卻又散發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我們隻聽從薑先生的命令,所以,還請諸位到此為止,打道回府吧。”
張牧之眉頭緊鎖。
他抬頭,掃視著周圍那些宛如幽靈一般的黑影。
然後又看向麗水莊園方向。
沉默片刻後,張牧之歎了口氣,開口道:“好,我先回王府,麻煩轉告薑先生一聲,等事態了結後,我會親自登門拜訪。”
黑衣男子點頭,後退離去。
周圍那些鬼衛們,也再次隱入夜色中。
“爸,他們的氣息好陰冷……”
張清曼打了個寒顫。
“這些人中,起碼有四名武巔強者。”
張牧之眸光微閃:“剛纔和我說話之人,應該就是名動北江的天蠍毒王,想不到,這等人物竟然也是薑明的隨從!”
“清曼,你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那就是低估了薑明,並且與他合作談崩!”
張牧之長歎一聲:“這是一個完全不弱於我們張家的龐然大物,甚至……有過之而不及!”
張清曼緊咬著紅唇。
她望著窗外的滿地骸骨和血水。
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刺骨寒意。
……
就在張牧之率大軍返程之時。
麗水莊園,炮火轟鳴聲已經接近尾聲。
經過一輪狂轟亂炸,麗水莊園大門前早已滿地狼藉,到處都是炮彈炸出的深坑,斷肢殘骸,焦黑的屍體,瀰漫整片大地。
“咕嚕……”
殘餘的北江大族,看得頭皮發麻。
此番一炸,他們這邊也是損失慘重,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哼,隻要老夫在,北江大族的底蘊就在!”
“其餘的炮灰,以我們的資源可以重新培養!”
蔡金寶冷喝出聲。
聽到這話,眾人方纔穩住心神。
人都是自私的動物,隻要他們現在還存活,那便夠了。
“打掃戰場!”
蔡金寶語氣森寒:“我要見到薑明的屍體,就算是拚湊而成的碎片,我也要死要見屍!”
“是!”
幾名蔡家的宗師,朝前方走去。
突然。
唰!
一道寒芒閃爍,這幾名宗師的頭顱沖天而起。
“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漫天塵埃中,一道身影漫步走出。
薑明手提龍刺,宛若一尊死神,就算曆經炮火轟炸,除了上衣有些破裂刮痕外,竟然毫髮無損!
“什麼?”
蔡金寶再也無法維持鎮定。
失聲怒吼:“不可能,你,你怎麼可能冇事?”
“我該有事嗎?”
薑明淡淡搖頭:“你蔡家雖然掌控了重型火器,但好像,並不知道如何利用啊。”
“重型炮火,需要徐徐鋪開,講究一個節奏,保證爆炸威力覆蓋每一寸區域,而不是胡亂轟炸。”
“哦,對了,忘記告訴你一件事。”
薑明抬頭說道:“我曾去過北非戰亂之地,也曾經曆過比剛纔猛烈十倍的炮火襲殺,很顯然,我活得很好。”
這些,都是在獄中那幾年,胥老頭給薑明安排的任務。
畢竟用胥老頭的話說。
武道,不是花拳繡腿,更不是閉門造車修煉出來,而是要在生死大恐怖中,不斷殺戮,不斷磨礪!
眾人心頭一震。
如同見鬼一般看向薑明。
這個年齡二十三歲的青年,究竟是什麼怪物?
“該死!”
蔡金寶猛然後撤,拿出一個對講機咆哮道:“繼續轟炸,把他給我轟成碎渣!”
“滋滋滋……”
對講機裡,傳來一陣電流聲。
無人迴應。
在場的大族嫡係,心也徹底沉入穀底。
薑明漫步走來,每一步落下的聲音,就如同一柄巨錘砸在他們心口。
就在薑明即將邁入台階的瞬間。
蔡家祖祠之中,陡然湧出一股狂風。
“轟!”
狂風迸裂,飛沙走石。
一道滄桑如洪鐘大呂般的聲音,迴盪整片天地。
“北江大族,氣運如鴻。”
“你一介小輩,怎敢逆天而行?”
話音落地,麗水莊園大門前,陡然出現一名白髮白鬚的老者。
這老者赤腳而立,皮膚卻光滑如玉,滿頭白髮隨風飄散,竟給人一種仙氣飄飄的詭異感覺。
“逆天而行?”薑明淡淡一笑::“你北江大族的這片天,我抬手可破。”
“狂妄!”
老者氣息凝實,震得虛空顫鳴。
但這股無形氣勁,在接近薑明身前時卻詭異消失,令老者眉頭一皺。
“老祖宗!”
蔡金寶早已激動的語無倫次,噗通一下就五體投地,不斷朝這名老者磕頭。
“什麼?”
“這是蔡家的老祖宗?他,他還存活著!”
“我要是冇記錯,這可是我爺爺那一輩的強者,至今起碼超過了一百五十歲!”
“武者能存活這麼久嗎?這還是人嗎……”
周圍的北江大族,尤其是曹家和柳家的那些長老們,一個個瞪著眼睛如同見鬼一般。
要知道。
他們都已經是年過古稀的老人,他們的長輩們早已入土化骨多年。
而今,這麼一個老怪物突然現世,可謂是驚世駭俗啊!
“鶴髮童顏,返老還童,莫非……這是先天之境的手段?”曹家大長老,忍不住失聲驚呼。
這更是引起陣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武巔之上。
是為先天。
先天境,這已經是超脫了武者的存在,延年益壽,脫胎換骨,稱之為老怪物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