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羅笑了起來:“沈小姐,想要與我辯論什麼?”
“我的辯證點很簡單。”沈冰凝語出驚人:“諸位高僧今日前來,師出無名。”
“荒謬!”
文羅冷喝道:“薑明殺我師弟,我等前來複仇,天經地義,怎麼師出無名了?”
沈冰凝反問道:“複仇,便是天經地義嗎?”
“對。”
文羅點頭:“佛門講究因果,薑明殺人為因,我們來複仇為果。”
沈冰凝語氣平靜道:“徐宗棠當年滅殺薑氏全族,我夫君殺他複仇,用你們佛門因果論證來說,應該也算天經地義?”
文羅沉默片刻,然後點頭:“這與我師弟的因果,有關係嗎?”
“當然有,而且有很大的關係。”
沈冰凝繼續道:
“剛纔已經證明,薑明前去擊殺徐宗棠的行為,符合因果關係。”
“而蒙烈是徐宗棠的供奉,食俸祿而儘全職,為了保護徐宗棠而出戰,同樣符合因果關係。”
“從某種意義上說。”
“薑明與蒙烈之間的戰鬥,屬於公平比武,無論生死輸贏都各憑天命,了卻自身因果。”
沈冰凝看向文羅,快速道:“他們之間的因果關係已經了結,但如今,南禪寺卻裹挾殺威而至,強加因果,這不是師出無名嗎?”
文羅瞳孔一震。
他看向沈冰凝的目光,從先前的輕視戲虐,變得凝重起來。
“沈小姐這是在詭辯!”
文羅沉聲道:“蒙烈的因果,可不僅僅是徐宗棠供奉這麼簡單,他還是我南禪寺的護法羅漢,在寺廟佛典中登記有名的高僧。”
“他與南禪寺的因果在前,與薑明的因果在後。”
“先來後到,主次分明,容不得你狡辯!”
文羅的話剛說完。
沈冰凝瞬間開口:“好一個主次分明,照你這麼說,蒙烈與南禪寺的因果關係,高於一切?”
文羅語速也逐漸加快:“當然,蒙烈自幼在南禪寺長大,因果深厚。”
“南禪寺好生霸道。”
沈冰凝譏諷道。
“隻要是你寺廟中人,都與南禪寺有因果關係,高於一切。”
“公平比武中落敗,南禪寺便要率大部隊鎮殺而來。”
“那今後,這天底下還有誰願意與你南禪寺比武切磋?又有誰願意和你們辯論佛法?”
沈冰凝突然加重語氣。
“打不過。”
“辯不過。”
“你們便拉出一群人過來圍堵,就連堂堂南禪寺首座這種高僧,都無視黑白,相較於佛門寺廟,我看,你們更像是一群地下勢力!”
轟隆!
沈冰凝的話語,宛若颶風過境,驚得眾人頭皮發麻。
“好伶俐的辯術!”
甄家陣營中,一名銀髮老者不由感慨:“這位沈小姐的聰慧,當真過人啊。”
“不隻是聰慧,她的膽魄也極為驚人。”另一名甄家的中年男子,目光凝重:“文羅大師是一名武王巔峰強者,半步武皇,所散發出來的威勢可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
一時間。
場中竟然沉默下來。
就連文羅此刻也眉頭緊縮,似乎在思忖辯論之法。
沈冰凝卻不給他喘息機會,繼續道:“佛門最講究因果,你們今日前來,卻當眾擊傷北江王和一眾將士。”
“他們,當年都為我大夏流過鮮血,是功勳之輩。”
“北江王與你南禪寺並無因果,敢問文羅大師,你為何對不相乾之人動手?”
文羅冷哼道:“張牧之與薑明有關,自然也會沾染因果……”
“荒唐之極!”
沈冰凝突然大聲嬌喝。
這道聲音,一改先前的平和,反而極為淩厲。
“隻要與我夫君薑明有關的人,南禪寺就能隨意動手?”
“照你這麼說,我夫君的所有親朋好友,你們也能動手不成?我夫君創立祥雲藥業,招聘數百員工發放薪酬,他們與你們素味平生,難道你們也可以隨意動手嗎?”
“我身為薑明的妻子,沈家也與薑明有關係,沈氏集團麾下員工數千人,每個人又都有自己的家庭,環環相扣,莫非你南禪寺都能隨便尋個由頭,故意滋事?”
嘩!
人群嘩然。
不少圍觀的普通群眾,聽到沈冰凝這番話後,不由得拍手叫好起來。
更有人拿出手機錄製小視頻和直播。
“這番辯證,真痛快啊!”
“這和尚太過霸道了,這麼多人圍堵一個女子,看起來還真像地下勢力。”
“可不是嘛,我還以為他們是來做活動,原來是來找麻煩的。”
“切,這些人平日裡收香火錢,那叫一個生猛,聽說個個都能開上保時捷……”
看熱鬨的群眾可不怕南禪寺,紛紛開口。
況且。
沈家和薑家都是楚州本地的企業,平日裡經常做慈善資助,名聲極好。
反觀南禪寺這些高僧,高高在上,尋常百姓踏進寺廟就要收錢,燒個香都不準自帶香火,早就引起不少人的不滿了。
“沈小姐,我也害怕了呢。”
甄曉珊也走了出來。
“我甄家遠在北方,與南禪寺相隔數千裡不止,隻是與薑先生有些生意來往就能沾上因果。”
“照文羅大師剛纔的說法。”
“我甄家包括整個北藥聯盟的成員,加起來足有數萬人,今後豈不是都得膽戰心驚,生怕諸位高僧打上門來了?”
甄曉珊的這番添油加醋。
更讓場中氣氛,變得詭異起來。
“你,你們這全都是詭辯!”
文羅氣得臉色鐵青,他有些控製不住氣機,震得腳下碎石顫動。
“怎麼,辯論不過就想動手?”
沈冰凝目光冰冷的看過來:“先彆急,我的辯論還冇結束。”
“你剛纔說蒙烈自幼在南禪寺長大,因果深厚,所有與他相關的人和事,都與你南禪寺有關。”
“那我倒有幾個很重要的問題。”
“請天塵大師解惑。”
沈冰凝驟然抬頭。
她眸光銳利,竟然掠過文羅,直接看向轎輦內的南禪寺首座。
“眾所周知!”
“徐宗棠在北江濫殺無辜,屠戮薑氏族人,而後金蟬脫殼隱去金陵,殘害原江省總督黃康,並冒名頂替,犯下諸多死罪!”
“但你的徒弟,南禪寺蒙烈大師,卻公然庇護凶徒!”
“敢問天塵大師,這份因果,你南禪寺如何解釋?”
“敢問天塵大師,蒙烈保護徐宗棠,是受南禪寺的命令嗎?”
“敢問天塵大師,你南禪寺的因果之道,可以淩駕於大夏律法之上嗎?”
轟隆!
連續三聲喝問,宛若三顆炸彈爆開。
震得在場所有人。
都目瞪口呆!
就連南禪寺八大羅漢之首的文羅,以及周圍諸多僧侶,也被沈冰凝的這番話驚得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