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峻極宮牌坊開始，石階徹底成了垂直向上的“天梯”，兩人爬幾步就癱坐在石棱上喘氣。
葉冰瑤的櫻粉色登山杖歪在腳邊，杖頭紅繩被汗水浸得發潮，電解質水瓶已經空了，鋁罐在月光下映著她泛白的臉頰。
“歇會兒……”
陸離把空瓶收進垃圾袋，膝蓋抵著石階替她揉小腿，指腹隔著運動褲碾過緊繃的肌肉。
葉冰瑤仰頭靠在岩壁上，頭燈照見頭頂的石縫裡長著株小蕨類，忽然覺得連植物都比自己有力氣。
“還有多遠啊……”
“我們才爬了不到兩個小時。”
葉冰瑤一聽有些欲哭無淚，早知道不逞能了。
“我好想家裡的床啊。”
“乖，”
他低頭蹭了蹭她發頂，聲音哄小孩似的。
“等會兒看完日出就下山，我揹你好不好？”
葉冰瑤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汗水味道。
“纔不要你背，”
她悶悶地捶他胸口。
“你揹著兩包呢……”
陸離笑了，指尖在她後頸輕輕揉著。
“傻丫頭，我的揹包有減負係統，你比它輕多了。”
“哎呀，快走了。”
葉冰瑤撐著登山杖從陸離懷裡起身，櫻粉色杖頭的紅繩還沾著夜露，在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
她晃了晃發沉的腦袋，忽然發現山頂平台的風比山下凜冽許多，吹得人衣襬獵獵作響。
兩人踩著月光與頭燈的光暈又攀爬了一個半小時，石階在夜色裡如銀色綢帶纏繞山間。
當葉冰瑤的登山杖觸到雕著雲紋的石欄時，眼前忽然亮起暖黃的光暈——中嶽行宮的飛簷下掛著串串LED彩燈，明黃與翠綠的光映著青磚灰瓦，像給古老宮殿鑲了圈流動的星子。
“到中嶽行宮了，我們在這裡歇一會兒吧。”
陸離抬手擦了擦額角的汗，揹包帶子在肩頭勒出深色痕跡。
葉冰瑤踉蹌著靠向石欄，櫻粉色登山杖“噹啷”一聲磕在石階上，腕間的紅繩被汗水浸得發潮。
“爬山好累啊。”
“這下麵有衛生間，要不要去？”
陸離指了指行宮側後方的石徑，頭燈掃過掩映在樹叢裡的指示牌。
葉冰瑤的腦袋還靠著微涼的石柱，登山杖歪在腳邊，櫻粉色杖頭的紅繩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
“不想去，我想在這裡休息。”
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尾音拖得發軟，像片被露水打濕的葉子。
“好，那我們不去。”
陸離立刻蹲下身，從揹包裡掏出兩張熒光綠的防潮墊，鋪在廊下避風的角落。
墊子展開時發出輕微的“嘶啦”聲，他又把自己的揹包倒扣過來當枕頭，指尖在墊麵上按了按，確認冇有碎石硌人。
葉冰瑤扶著石柱想坐下，膝蓋卻一軟。
陸離眼疾手快托住她的腰，半抱半扶地讓她靠在墊子上，又把衝鋒衣捲成枕頭塞在她頸下。
“來，坐上吧。”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怕驚擾了簷角棲息的夜鳥。
她剛挨著墊子，就像隻累壞的小貓般蜷起身子，整個腦袋輕輕趴在陸離的腿上。
陸離的右手輕輕滑過葉冰瑤汗濕的發頂，指腹蹭過她微卷的髮絲，像安撫一隻打盹的小貓。
“仙女姐姐，可不敢睡著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怕驚擾了廊外的夜霧。
“山頂的銀河還等著我們去拆禮物呢。”
她埋在他腿窩裡的腦袋動了動。
“纔不會呢。”
葉冰瑤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逞強地撐起半個身子，髮梢掃過陸離膝蓋上的鹽漬。
“我隻是……閉目養神。”
陸離笑著抽出被她壓麻的腿，順勢扶著她的腰讓她坐直，指尖觸到她後背沁出的薄汗。
“騙人，剛纔睫毛都快粘到我褲子上了。”
他掏出紙巾替她擦汗，故意在她鼻尖上蹭了蹭。
葉冰瑤拍開他的手，卻偷偷往他身邊挪了挪，讓肩膀靠著他的胳膊。
“那你剛纔還摸我頭髮，像摸小狗似的。”
山風忽然大了些，卷著行宮簷角的銅鈴聲灌進走廊。
葉冰瑤下意識地往他的懷裡鑽了鑽。
“因為我們仙女姐姐就是隻小懶貓啊。”
陸離順勢把她圈進懷裡，用後背擋住風口。
“不過是會自己爬上山的厲害小貓。”
休息好之後。
兩人重新踏上登山道時，葉冰瑤故意把登山杖杵得很響，像是在跟睏意宣戰。
陸離看著她蹦跳的背影，忽然覺得，剛纔廊下那短暫的休憩，不是疲憊的停頓。
而是他把自己的體溫和笑意，悄悄揉進了她的發間，讓她哪怕累得想睡，也能被他用玩笑和溫柔，重新哄成那隻敢闖嵩山頂的、眼裡有光的小野獸。
曆經兩個半小時的攀爬，陸離和葉冰瑤終於站上峻極峰巔。
山風如野馬般呼嘯而過，吹得人衣襬獵獵作響。
陸離趕緊伸手將她護在身後，用身體擋住迎麵而來的風，揹包上的兔子掛件被風吹得緊貼布料，幾乎要飛出去。
“到頂了……”
葉冰瑤的聲音被風撕碎，她扶著“峻極峰”石碑站穩，頭燈掃過碑身時，發現石縫裡還嵌著前人留下的祈福紅繩。
陸離從揹包裡翻出一條圍巾，三兩下繞在她脖子上，指尖觸到她凍得發涼的耳垂。
“風太大了，把羽絨服穿上。”
“你怎麼還有圍巾啊。”
陸離一遍從袋子裡拿出羽絨服，一遍打趣道。
“因為我是仙女姐姐的專屬哆來A夢啊。”
山頂平台上早已聚了不少等待日出的登山客，頭燈星星點點，像撒在黑布上的碎鑽。
兩人穿好羽絨服，在附近尋找了一處空地，拿出墊子放在地上。
“來，小心點。”
兩人剛坐下，一陣狂風就掀起墊子邊緣，陸離立刻用登山杖壓住四角，又把揹包倒扣上去當配重。
“還冷嗎？”
葉冰瑤瑤瑤頭，說道。
“不冷了。”
“要不要睡一會兒，離日出還有一個小時左右呢，差不多五點半左右就能看到了。”
“好。”
說完，葉冰瑤繼續重複在中嶽行宮的動作，繼續趴在陸離的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