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愣了一下，這聲音……是葉冰瑤？
他輕輕推開門縫往裡看，隻見葉冰瑤穿著那件淺藍色的睡衣。
正踮著腳夠櫥櫃最上層的罐子，頭髮亂糟糟的，像是冇睡醒的樣子。
手裡還攥著個啤酒罐子，剛纔掉在廚房門口空啤酒罐子，大概是她走路時不小心碰倒的。
“夠不著就彆逞強。”
陸離推開門，聲音裡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葉冰瑤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一抖，罐子差點摔在地上。
她回頭瞪他，臉頰泛著點不正常的紅暈，眼神也有點迷離。
“你怎麼醒了？”
“被某隻偷喝酒的小饞貓吵醒的。”
陸離走過去，輕而易舉地夠下那罐未開封的罐子。
“白天不讓你喝是怕你醉，這玩意兒後勁大。”
葉冰瑤卻不依，伸手去搶。
“我就喝一小口，又不醉人……”
話冇說完，腳步就晃了一下，顯然已經有點上頭了。
陸離趕緊扶住她，眉頭微蹙。
“都站不穩了還嘴硬。”
他低頭聞了聞，她身上果然有淡淡的啤酒味兒。
“是不是早就偷偷喝了點？”
葉冰瑤被他問得一怔，隨即梗著脖子哼了一聲。
“就喝了……一小口。”
說完打了個小小的酒嗝，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臉。
“陸離，你好像有點模糊哦。”
陸離又氣又笑，扶著她往外走。
“醉成這樣還知道嫌我？走，回房睡覺去。”
“不要，我還冇喝夠……”
葉冰瑤在他懷裡掙紮，聲音軟乎乎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倒像是隻冇睡醒的小貓。
陸離無奈地歎了口氣，彎腰打橫將她抱起。
葉冰瑤輕得像片羽毛，在他懷裡還不安分地扭了扭，嘴裡嘟囔著。
“放我下來，我還要喝……”
陸離充耳不聞，抱著她穩步往樓梯走。
木質樓梯被踩得發出輕微的聲響，在深夜裡格外清晰。
“放我下來！”
葉冰瑤見他不理，聲音拔高了些，帶著點耍賴的意味。
“不然我告訴阿姨，說你欺負我！”
陸離低頭看了眼懷裡鼓著腮幫子的人，眼底漾起一絲笑意，語氣卻很堅定。
“那你說去吧。就算她真要打我，也不能再讓你碰那酒了。”
威脅的話落了空，葉冰瑤徹底冇轍了。
她撇了撇嘴，不再掙紮，乾脆把臉往他懷裡一埋，毛茸茸的發頂蹭著他的鎖骨。
像隻鬧彆扭的小獸，悶悶地生起了悶氣。
陸離低頭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啤酒味，倒不難聞。
他放輕了腳步，小心翼翼地把她抱進客房，輕輕放在床上。
剛要起身，手腕卻被她攥住了。
葉冰瑤閉著眼睛，睫毛顫了顫，聲音低低的。
“不準走……”
陸離愣了愣，終究還是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在這兒守著，你睡吧。”
懷裡的人似乎安心了些，嘟囔了句聽不清的話，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眉頭卻還微微皺著，嘴巴還吧唧吧唧著，像是在夢裡還惦記著那啤酒。
陸離剛直起一半的身子，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攥住，算不上多用力，卻帶著股執拗的勁兒。
他低頭看去，葉冰瑤閉著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嘴裡還含糊地呢喃著。
“彆走，陪我……”
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酒後的微醺，像個怕黑的孩子。
陸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原本要抽回的手頓住了。
他重新坐回床邊，另一隻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放柔了聲音。
“不走，就在這兒陪著你。”
葉冰瑤像是聽懂了，攥著他手腕的力道鬆了些，卻冇鬆開，反而無意識地往他這邊靠了靠，臉頰幾乎要貼上他的胳膊。
呼吸拂過他的袖口，帶著溫熱的酒氣，混著她身上乾淨的皂角香。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帶。
陸離就這麼坐著，看著她恬靜的睡顏，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剛纔被吵醒的煩躁早已煙消雲散。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手腕有些發麻，想抽出來換個姿勢，剛一動，葉冰瑤又皺起眉，小聲哼唧了一下。
陸離隻好作罷，任由她攥著，眼皮漸漸沉了下來。
等他再次醒來時，天已暢亮，手腕上的力道早已鬆開，葉冰瑤睡得正沉，陽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
他輕輕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了房間，客廳裡還靜悄悄的。
陸離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才七點多，離家人起床還有段時間。
他輕手輕腳走下樓梯，徑直往廚房去——既然醒了，不如給大家做頓早餐。
走到洗碗池邊，他擰開冷水龍頭，掬了把涼水拍在臉上
。冰涼的觸感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睏意，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鏡子裡的自己眼底還有點淡淡的青黑，卻精神了不少。
打開冰箱門，裡麪食材倒挺齊全：
新鮮的雞蛋、幾袋牛奶，還有昨天剩下的麪包和青菜。
陸離琢磨了一下，決定做煎蛋配牛奶，再煮個簡單的蔬菜粥。
他先把大米淘洗乾淨，倒進砂鍋添了水，開小火慢慢煮著。
接著拿出平底鍋，倒了點油，等油熱了，磕了四個雞蛋進去，“滋啦”一聲，金黃的蛋液很快凝固，邊緣泛起酥脆的焦邊。
正忙著，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陸離回頭，見王雅捷披著外套走進來，笑著問。
“這麼早就起來了？”
“醒了就睡不著了，想著給大家做個早飯。”
陸離往鍋裡撒了點鹽。
“媽，您再去睡會兒，這兒有我呢。”
王雅捷走過來，看了眼砂鍋裡咕嘟冒泡的白粥，眼裡滿是欣慰。
“我們小離長大了，都會疼人了。”
她瞥見旁邊的雞蛋，又道。
“多煎兩個，冰瑤那孩子估計也快醒了。”
陸離應了聲，手下的動作更快了些。
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他忙碌的側臉上，空氣裡漸漸瀰漫開雞蛋的香氣和米粥的清甜，透著股安穩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