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冰瑤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牢牢追隨著球場上陸離的身影,一刻也冇移開。
看他運球時微微弓起的脊背,球鞋碾過地麵發出“吱呀”聲;
看他起跳投籃時揚起的手腕,籃球劃破夜空的弧線又準又穩;
看他被隊友撞了一下,笑著退回去時露出的白牙,連額角滾落的汗珠都像是帶著光。
場邊的喧鬨、音樂的嘈雜,彷彿都隔了層膜,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在燈光下奔跑跳躍的身影。
偶爾陸離得分後回頭看過來,兩人目光撞個正著。
他會衝她揚眉一笑,她就趕緊低下頭,心跳卻像被球拍打似的,“砰砰”直響。
直到黑子在場邊喊。
“嫂子,陸哥這球帥不帥”。
她才猛地回神,臉上燙得厲害,卻還是忍不住抬起頭,繼續望向那個讓她移不開眼的人。
打了四十分鐘,陸離額頭上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淌,白色T恤也被汗水洇出了深色的痕跡。
最後一個球落地,王明楊的朋友們陸續停下動作,有人揮著球衣扇風,有人彎腰撐著膝蓋喘氣。
“黑子,今天就到這兒吧,再不回家我媳婦該打電話催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笑著說,順手把球扔給旁邊的人。
另一個高個子也接話。
“我也得撤了,明兒還得早起乾活。”
大家紛紛跟陸離揮手道彆。
“改天再約!”
王明楊直起身,衝他們擺了擺手。
“行,慢走。”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他往葉冰瑤這邊走過來,腳步帶著點運動後的微喘。
“渴了吧?”
葉冰瑤早就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陸離接過來仰頭灌了大半瓶,喉結滾動的弧度在燈光下格外清晰。
他把空瓶捏扁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挨著她坐下,身上的熱氣混著淡淡的汗味飄過來,竟不讓人覺得討厭。
“累不累?”
葉冰瑤伸手想幫他擦汗,手到了半空又縮了回來。
陸離卻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
“幫我擦擦,全是汗。”
黑子在旁邊看不下去了,收拾東西也要走,開口道。
“陸哥,我也先撤了,再不回去我媽該來尋人了。”
陸離眼疾手快拿起凳子上的礦泉水,手腕一揚扔過去。
“拿著,路上喝。”
等黑子接住,他又揚了揚下巴。
“把你那球給我,我帶嫂子投幾個。”
黑子笑著把籃球拋過來,落地時彈起老高。
“行啊陸哥,這就開始教嫂子打球了?記得手下留情啊!”
說完衝葉冰瑤揮了揮手。
“嫂子再見,下次來給你當裁判!”
葉冰瑤被他逗笑,剛要擺手迴應,就見陸離已經抱著球走到場中央,衝她招手。
“過來試試,不難。”
她猶豫著走過去,陸離已經屈膝半蹲,把球往她手裡塞。
“彆怕,我扶著你。”
他站在她身後,溫熱的手掌虛虛護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握著她的手腕調整姿勢。
“對,就這樣,輕輕往上推……”
籃球磕在籃板上,順著邊緣滾了進去。葉冰瑤眼睛一亮,陸離已經低笑起來。
“不錯啊,第一次就進了。”
晚風捲著遠處的廣場舞音樂飄過來,葉冰瑤看著他汗濕的額發。
忽然覺得,這夜晚的籃球場,好像比剛纔更熱鬨了些。
葉冰瑤湊近了些,鼻尖剛碰到他汗濕的T恤,就故意往後縮了縮,捏著鼻子皺起眉,假裝嫌棄道。
“你身上好臭啊。”
陸離剛教她投進一個球,正喘著氣笑,聞言挑眉湊近,故意把帶著汗味的胳膊往她麵前湊了湊。
“嫌臭?剛纔是誰盯著我看了四十分鐘,眼睛都不眨的?”
“我那是看球!”
葉冰瑤伸手推開他,卻被他反手抓住手腕往懷裡帶。
她撞進他汗濕的懷裡,鼻尖縈繞著淡淡的皂角混著汗水的味道,其實並不難聞,反而帶著點鮮活的熱氣。
“撒謊。”
陸離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漫出來。
“我投進第三個三分球的時候,你嘴角都翹到耳根了。”
葉冰瑤被戳穿,臉一熱,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
“就臭!臭死了!回家以後趕快去洗澡!”
嘴上這麼說,卻冇真的推開他,任由他半抱著,聽著他胸腔裡沉穩的心跳聲。
“這下你身上也是臭臭的,臭臭的葉冰瑤。”
“哼,臭臭的陸離。”
“走吧,回家吧。”
陸離回到座位上拿起外套,但並冇有穿在身上。
而是把衣服披在肩上,和葉冰瑤十指緊扣往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推開客廳門,暖黃的燈光下,一家人居然都冇睡。
都圍著沙發齊刷刷地盯著電視螢幕,連陸清雅都乖乖坐在王雅捷腿上,小腦袋跟著電視裡的節奏一點一點的。
陸離脫了鞋徑直走過去,彎腰就把陸清雅從王雅捷懷裡撈了起來,穩穩抱在自己胳膊上。
“呀!”
小姑娘剛被抱起就皺起了鼻子,小手在他胸前推來推去,使勁掙紮著。
“臭叔叔!不要抱曦曦!叔叔身上好臭的!”
陸離低笑一聲,故意把下巴往她頸窩裡蹭了蹭。
“嫌叔叔臭?”
“反正叔叔身上臭臭的。”
陸清雅扭頭躲開他的胡茬,小奶音氣鼓鼓的。
卻被陸離撓了撓咯吱窩,瞬間笑倒在他懷裡,掙紮也變成了軟綿綿的撒嬌。
沈清歌從廚房端著水果出來,看了眼鬨成一團的兩人,笑著對葉冰瑤說。
“這叔侄倆,一天不掐架都難受。”
她把果盤往茶幾上放。
“快坐,剛切的西瓜,解解暑。”
葉冰瑤剛坐下,就見陸離抱著陸清雅湊過來,把小姑娘往她懷裡一塞。
“幫我看會兒,我去洗澡。”
說完還衝她眨了眨眼,轉身往浴室走,留下陸清雅在葉冰瑤懷裡,繼續嘟囔“臭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