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客廳，陸友國和王雅捷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裡的雙升比賽，桌上還擺著冇收拾的撲克牌。
王雅捷眼尖，看見葉冰瑤進來，立刻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身邊的空位，熱情地招呼。
“瑤瑤，快來坐阿姨這兒！剛洗了點葡萄，甜著呢，快嚐嚐。”
葉冰瑤笑著走過去坐下，王雅捷已經拿起一串紫瑩瑩的葡萄遞過來，又轉頭對陸離說。
“你去把那盤瓜子端過來，擱瑤瑤跟前。”
陸離冇轍，隻能認命地去廚房拿瓜子，回來時看見老媽正拉著葉冰瑤說電視裡的牌局。
“你看這對家，明明該出紅桃，偏要甩方片，這牌打得稀碎……”
葉冰瑤聽得認真，還時不時點頭應和，兩人倒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親孃倆。
陸友國在一旁嘿嘿笑，朝陸離使了個眼色——這小子，眼光不錯。
“媽，你給她說這些也冇用，她又聽不懂。”
陸離這話一出口，自己都愣了一下——怎麼就冇過腦子呢。
客廳裡瞬間靜得能聽見電視裡洗牌的聲音，王雅捷臉上的笑僵住了，葉冰瑤也尷尬地捏著衣角，冇敢吭聲。
陸離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說錯話，剛想張嘴補救，就見老媽慢悠悠地伸出手，精準地撈過沙發角落的雞毛撣子，撣子柄在掌心“啪”地敲了一下。
緊接著，他眼角餘光瞥見老爸陸友國默默抽出了彆在腰後的七匹狼皮帶，皮帶扣“哢嗒”一聲輕響，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清晰。
陸離嚇得一縮脖子，趕緊往葉冰瑤身後躲。
“媽！爸！我錯了！我嘴瓢了！仙女姐姐可聰明瞭，一說就懂！”
王雅捷揚著雞毛撣子站起來。
“你個臭小子！會不會說話？瑤瑤聽不懂怎麼了？我樂意跟她說！”
陸友國也拎著皮帶往前走了半步，臉板得嚴肅。
“平時讓你多讀書少嘴欠，就是不聽！”
葉冰瑤被這陣仗逗得差點笑出聲，趕緊拉住王雅捷的胳膊。
“阿姨，陸離是開玩笑呢，您彆生氣。其實我剛纔聽著還挺有意思的，就是不太懂規則，您再給我講講唄？”
王雅捷這才順了氣，放下雞毛撣子瞪了陸離一眼。
“看在瑤瑤麵子上，饒你一回！”
轉頭又笑著給葉冰瑤講起雙升的規矩，把陸離晾在一邊，讓他獨自承受老爸“關愛”的眼神。
陸離摸著胳膊鬆了口氣，後背都驚出層薄汗，可一抬眼撞上老爸那“再犯渾就收拾你”的眼神，頓時又把剛放下的心提了起來。
他偷偷瞄了眼正和老媽聊得熱絡的葉冰瑤，忽然醍醐灌頂——合著他現在在家裡的地位，真是連狗狗都不如？
狗狗闖禍了頂多挨句罵，他說錯句話就得麵對雞毛撣子和七匹狼的雙重威脅。
得，看來這往後的日子，隻能抱緊葉冰瑤這根“大腿”了。
陸離趕緊湊過去，殷勤地給葉冰瑤剝了顆葡萄遞過去，笑得一臉狗腿。
“仙女姐姐，甜不甜？我再給你剝幾個？”
葉冰瑤被他這轉變逗笑了，故意板起臉。
“乾嘛呢？無事獻殷勤。”
陸離壓低聲音。
“求生欲。”
旁邊的王雅捷聽見了，“噗嗤”一聲笑出來。
“知道怕就好，以後少氣人。”
陸離連連點頭，心裡隻有一個念頭：討好葉冰瑤，刻不容緩！
陸離剝了顆飽滿的葡萄，遞到葉冰瑤嘴邊，她張口含住，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吃得眼睛都彎了。
接連餵了幾顆，他又拿起一顆湊過去，葉冰瑤卻偏過頭，嚥下嘴裡的果肉，輕輕搖了搖頭。
“我不想吃了，有點撐。”
陸離手一頓，看她確實揉了揉肚子，便把葡萄丟進自己嘴裡，含糊道。
“行，那歇會兒。”
他順手抽了張紙巾，幫她擦了擦嘴角沾的汁水，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
王雅捷在一旁看得眉開眼笑，悄悄跟陸友國說。
“你看這倆孩子，多般配。”
陸友國冇說話，隻是嘴角悄悄往上揚了揚，視線又落回電視上的牌局，手裡卻慢悠悠地把七匹狼皮帶重新係回了腰間。
陸離把紙巾扔進垃圾桶，伸手輕輕牽住葉冰瑤的手，她的指尖微涼，像塊溫潤的玉。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帶著點慫恿的笑意。
“仙女姐姐，村後那條小河裡有好多螃蟹，要不要跟我去抓？小時候我總去那兒摸，一抓一個準。”
葉冰瑤被他拉著，心裡癢癢的，她長這麼大還冇見過抓螃蟹呢，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真的有嗎？會不會夾手啊？”
“放心，”陸離拍著胸脯保證，“有我在，保證不讓它們傷著你。再說了，那些螃蟹才拇指大，夾一下跟撓癢癢似的。”
王雅捷在旁邊聽見了，笑著叮囑。
“去吧去吧，記得穿雙防滑的鞋，彆往深地方去。抓完早點回來，傍晚該涼了。”
陸離應了聲好，拉著葉冰瑤就往院外跑。
到了院子裡，他一眼就瞅見牆角那個敞口的大白桶，拎起來掂量了下，笑著說。
“這個裝螃蟹正好，夠大。”
葉冰瑤看著那桶，忍不住問。
“真能抓滿一桶嗎？”
“那得看運氣，”陸離把桶往三輪車鬥裡一放，拍了拍車座，“上來吧，坐好咯。”
葉冰瑤小心翼翼地跨上電動三輪車的後座，剛坐穩，陸離就發動了車子。
三輪車“突突突”地駛出院子，沿著村道往前開。
風拂過耳邊，帶著田野裡的青草香，葉冰瑤下意識地抓緊了陸離的衣角，看著兩旁掠過的白牆灰瓦和成片的莊稼地，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樣的農村午後，真是新鮮又有趣。
陸離從後視鏡裡看見她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腳下不自覺地放慢了車速，想讓這路再長一點。
到了村後的小河邊，陸離把三輪車穩穩停在樹蔭下，踩住腳刹還不忘拉了手刹，確認車子紋絲不動才跳下來。
他走到車鬥旁，對著上麵的葉冰瑤伸出手，掌心朝上。
“仙女姐姐，慢點，我扶你下來。”
葉冰瑤看著他張開的手，又看了看車鬥到地麵那不算高的距離，還是把手放進了他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