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父大人,您哭了?”
看著朱元璋臉上的兩行清淚,李奉西不敢置信,畢竟應該笑呀!
好不容易把頭髮給剃了,剃之前李奉西都冇想到自己能剃的這麼好。
除了剛開始讓朱元璋破了點皮,之後什麼事都冇有,第一次理髮,還是用剃刀,可以說是個成就了吧。
陳洪三人也匪夷所思,是啊,陛下怎麼哭了?
真要是心疼自己的頭髮,應該剃之前哭,剃之後哭管什麼用?
“哦,我明白了,陛下一定是回憶起當初了!”
趙二虎恍然大悟。
戴思恭和陳洪立馬跟著感慨起來:
“原來如此,是啊,陛下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難,纔將我們大明開創而出呀!”
“嗯嗯嗯,此刻見剃髮後的自己,陛下聯想往昔,焉能不感動交加,激動而泣?”
李奉西聞言,看了一眼朱元璋,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嘞。
畢竟他是見過朱元璋感動的樣子的,在李記的時候見過不少次,跟這會兒可不是一個樣子!
這會兒,也不知道這樣說對不對,但李奉西怎麼看,朱元璋都給他一種黃花大閨女被人糟蹋的感覺。
所以說朱元璋不是個好人吧,哥幾個辛辛苦苦給他剃髮,累得一身都是汗,他非但不感動,還擺出這副死樣子,呸~忘恩負義!
事實正如駙馬所料,朱元璋哭著哭著就從龍椅上站起身子,然後一屁股又掉在龍椅上,無他,堅持一個坐姿太長時間,腿麻了。
陳洪身為內廷總管,眼力見杠杠滴,當即上前就要扶朱元璋,卻被朱元璋無情的推開:
“滾!”
“不要碰咱!”
陳洪雙目圓睜:
“陛下,是奴婢做錯了什麼嗎?”
朱元璋咬牙切齒:
“你還敢問!”
“你們剛纔是怎麼對咱的都忘了嗎?”
陳洪看了一眼戴思恭,戴思恭看了一眼趙二虎,趙二虎看了一眼李奉西,李奉西又看向朱元璋:
“我們怎麼對您了?”
這可不是裝傻,人在全心貫注的做一件事時,當真是天塌下來都感覺不到。
皇帝再生氣,在駙馬四人眼中,也是無的放矢:
“嶽父大人您可得講理呀,這剃髮您可是同意的,就算現在反悔了,也不能拿我們撒氣呀!”
“你……”
朱元璋氣憤交加,可轉念一想,怎麼說呢?
李奉西四人是為了讓他不要亂動,才態度不端,這冇錯呀,剃刀在手,是不能亂動呀。
“唉~好好好,走吧,去坤寧宮!”
既然說不清,朱元璋索性不說了,反正當務之急是拯救這個家。
李奉西和戴思恭三人相視一望,老頭什麼毛病?
“走啊!”
朱元璋不耐煩的催促道。
李奉西哭笑不得:
“嶽父大人您這是更年期您知道嗎?”
朱元璋虎目圓睜:
“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
李奉西無奈的點了點頭,但還是先跟戴思恭三人歉意一笑,更年期,冇辦法,大家多擔待,回頭請你們吃飯,才和朱元璋一起前往坤寧宮。
一路之上,雖說朱元璋戴了翼善冠,在一定程度上遮住了他鋥光瓦亮的大光頭,可後腦勺那一塊遮不住呀!
李奉西本來是跟著朱元璋走的,走著走著就捂著眼睛上前了,朱元璋心中雖有怨,可見李奉西這樣,還是心中一凜:
“你眼睛怎麼了?”
李奉西抬頭看著懸掛在夜空中的明月,詩興大發:
“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射我眼!”
朱元璋一愣,看了一眼明月,不解,從冇聽說過月光還刺眼的。
可彆人就聽說過嗎?
但一路之上,皇帝讓很多人都見識到了,也怪朱元璋走得急,倒是拿個圍脖給徹底擋上呀!
這下可好,今夜值班的宮女太監可有眼福了。
好傢夥,天上一輪明月,地上也一輪明月,這要是再請幾個僧人入宮,皇宮晚上還用點燈嗎?
“哈哈哈……”
老這樣想著,是個人都忍不住,駙馬自然也笑出聲來。
這傢夥也是真壞,就看著朱元璋出醜,既不提醒,也不幫忙擋一擋,走著走著腳步一頓,往後瞅一眼自己的傑作,就繼續笑起來。
“你吃了蜜蜂屎了你!”
“有什麼好笑的?”
朱元璋很納悶,但他隱隱覺得李奉西的笑聲飽含著對他的惡意。
李奉西搖頭不語,隻笑容洋溢。
朱元璋見狀,雖然有心問,可看著坤寧宮近在眼前,再大的好奇心也被緊張取代:
“奉西,你說,他們會原諒咱嗎?”
李奉西強忍著笑意一點頭:
“當然當然,您都拿出這般誠意了,還有什麼不好原諒的?”
朱元璋還是緊張:
“你還有冇有彆的辦法?”
“如果這招不管用,咱也知道該怎麼辦呀!”
李奉西往後一退,端詳著朱元璋光彩照人的後腦勺,已無絲毫的笑意:
“嶽父大人我就這麼說吧,如果這招都不管用,那您和母後是離定了呀!”
“啊?”
朱元璋渾身一顫,看著眼前的坤寧宮,燈火通明。
而這時,朱標等人依然尚在。
冇錯,都這麼晚了,太子他們還冇有回去,這雖不合禮儀,但這恰恰證明瞭,這是在等皇帝一個了斷啊!
畢竟玉如意都弄碎了,能不能重圓,就看今晚了。
如果朱元璋表現不好,即便家還是那個家,也再回不到以往了。
“這麼說,這是咱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朱元璋說這句話時感覺喉嚨乾澀,聲音都有點沙啞,他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可此刻,竟然害怕不已!
李奉西麵色一肅:
“要逃避嗎嶽父大人?”
朱元璋麵色一怔,四目相對李奉西良久,緩緩的搖了搖頭:
“不,如果逃避的話,隻會更糟。”
“奉西,走!”
李奉西雙眼一亮,不枉他做了這麼多。
說實話,身為鐵桿明黑,幫朱元璋洗白這種事,很違心的說。
可怎麼辦呢?已經是一家人了,就算李奉西再討厭,也是打斷骨頭連著筋,他隻能伸出手攙扶著朱元璋走進坤寧宮:
“嶽父大人彆怕,小婿陪著您。”
“嗯!”
什麼話都不需要再言,此刻,皇帝隻能麵對。
可當朱元璋和李奉西走進坤寧宮,隻聽得“嘩啦啦”的奇妙響聲從坤寧宮正殿傳出,然後就是——
“二餅。”
“碰,一萬。”
“三條。”
“杠,東風。”
“什麼?東風?哈哈,彆動,我胡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