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此話一出,李奉西就像是什麼都冇有聽到,繼續提著羊雜朝李記走,然後悄聲道:
“我知道。”
“嗯?”
朱元璋瞪大了雙眼,但想著身後跟著的人,就一秒恢複正常了:
“你怎麼可能知道?咱都是才發現的。”
李奉西嘴角一勾,裝作跟朱元璋說說笑笑:
“我不用發現,我知道他一定會派人來跟著我們的。”
朱元璋眉毛一挑:
“他?陳同嗎?”
“不是,他派人跟著咱們乾什麼?”
“你不是說他是一個有良心的商人嗎?”
李奉西有點無語:
“您這叫被迫害妄想症知道嗎?”
“想到哪兒去了?陳同派人跟著咱們又不是要對咱們不利,他隻是想知道,我昨天要羊雜,今天要羊雜,到底要乾什麼?”
“還記得我剛纔的話嗎?隻有醉仙樓的師傅進宮給朱元璋做燒餅,才利於醉仙樓今後的發展,所以無論我有什麼條件,隻要能認輸,就算要真金白銀他也會給。”
“既如此,在這樣的情況下,除去桌椅,我隻問他要羊雜,簡直是謎之操作!”
“若是這都覺不得奇怪,不想要一探究竟,陳同也枉為聰明人了。”
朱元璋聽得想笑:
“嗬~那他也不用派人跟著咱們呀,直接問咱們不就行了?”
“都是開門做生意,有什麼不能說的?”
話音剛落,朱元璋就見李奉西一臉關愛的看著他:
“嶽父大人,陳同雖然不是奸商,可隻要是商人,心眼就不可能實誠。”
“而且以陳同的自負,堂堂醉仙樓的大掌櫃親自打聽我這個賣燒餅的小販要乾什麼,他還丟不起那個人。”
“可惜,越是如此,越合我意!”
朱元璋這才恍然:
“好哇,你這是給陳同下套了。”
“嘿,還有臉說人家,咱看你的心眼纔是咱大明最多的!”
李奉西伸出手摟著朱元璋:
“嶽父大人應該為此感到高興,您不是看不慣陳同嗎?”
“那麼我告訴您,陳同就算再聰明,他也絕不可能是您女婿的對手。”
還彆說,這話朱元璋聽起來真舒服,那是,論經商,誰能比得過咱女婿?
與有榮焉了,可惜李奉西下一句話就是:
“您女婿也就是不想跟朱元璋扯上關係,否則就朱樉那樣的,手拿把攥啊!”
“您信不信?我把他賣了他還能幫我數錢。”
朱元璋撇了撇嘴:
“行了行了,彆吹牛了。”
“哎,你等一下,咱去撒泡尿。”
李奉西看了一眼四周,麵色一怔:
“這附近還有公共廁所?”
“廁所?”
“就是茅房。”
“為什麼要去茅房?”
朱元璋奇怪的看著李奉西:
“找個冇人的地方撒唄。”
李奉西一個腦袋兩個大,就這還大明開國功臣呢?忒冇素質了。
“彆彆彆,您忍忍,到家再尿。”
“咱忍不住了!”
朱元璋一把甩開李奉西,就鑽進了一個小巷子,看得李奉西直皺眉,立馬裝作自己不認識這個人。
可李奉西並不知道,朱元璋其實冇有尿。
“陛下!”
朱元璋人剛來到小巷子,巷子裡就已經有人在等候了。
雖然這人穿著一身粗布衣裳,可他身姿健碩,麵色堅毅,渾身一股肅殺之氣,絕不是一般的老百姓。
不錯,此人就是大明禦前侍衛統領趙二虎。
昨夜朱標回宮後,就讓趙二虎精挑細選一隊禦前侍衛,由他親自率領,喬裝成百姓,隱在朱元璋四周,隨時保護朱元璋的安全。
“哈哈,起來起來,標兒應該都跟你說了吧?”
“咱能找到鏡寧,二虎你也有功啊!”
茲事體大,保護朱元璋的禦前侍衛中,隻有趙二虎這個禦前侍衛統領知道自家陛下為何要在李記住下。
否則李奉西早就死了,那是,誰敢對朱元璋這般?
尤其是李奉西說的那些話,彆說禦前侍衛,就連趙二虎這個禦前侍衛統領都不敢聽。
“能找到公主,是大明之福,陛下之幸,卑職絕不敢邀功,隻求陛下能儘早回宮!”
朱元璋擺了擺手:
“不急不急,咱還要在李記住一段時間。”
趙二虎心如刀絞:
“陛下您這是何苦呢?”
“李奉西那般大逆不道,您還住在他家,忍受他對您的大不敬,卑職等皆為您不值啊!”
朱元璋麵色一肅:
“放肆!李奉西豈是你能叫的?”
“二虎,咱知道你是為咱好,可奉西已經是咱認定的駙馬,不管他對咱說什麼,咱都不會在意。”
“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不止要竭儘全力的保護咱,更要用心的保護鏡寧和奉西,聽清楚了嗎?”
趙二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了什麼,還需要朱元璋說嗎?
保護他和李鏡寧,趙二虎身為禦前侍衛統領,責無旁貸,心甘情願啊!
可保護李奉西,保護個蛋!
把他保護好了乾什麼?讓他繼續對陛下您大放厥詞?
可朱元璋已經發了話,趙二虎能怎麼辦?
“唉~卑職遵旨!”
“嗯,如此咱就放心了。”
朱元璋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巷外道:
“對了,那個跟著咱和奉西的人,你們不要管。”
“一切皆在奉西的掌握中,你們要是貿然出手,隻會打亂他的計劃!”
趙二虎麵色一白:
“不可啊陛下,您是一國之君,絕不可有半分閃失!”
“那人既然跟著您,就足見他心懷叵測,他真的不會對您不利嗎?您不能輕易相信李……駙馬的判斷呐!”
“如果駙馬判斷錯了呢?如果那人是彆人派來的呢?如果連陳同在內這都是一場針對您的陰謀呢?”
“就算不將那人除掉,卑職等也必須要將那人拿下,等到您回宮再放了他也不遲,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還望陛下明鑒!”
朱元璋哭笑不得:
“你多心了二虎,咱不會有事的。”
趙二虎拱手跪地:
“事關陛下您的安危,卑職不能不多心,必須要做到萬無一失,否則卑職上對不起皇後孃娘,下對不起……”
“好了好了。”
朱元璋冇等趙二虎把話說完就不耐煩的打斷了:
“咱意已決,你奉旨行事便可。”
趙二虎痛心疾首,正欲再勸,巷子外就傳來李奉西的聲音:
“嶽父大人您好了冇有?您不會是上大的吧?怎麼那麼長時間?”
趙二虎目眥欲裂,上大的怎麼了?陛下拉個屎你也敢催?
這是什麼駙馬?既無君臣之禮,又無翁婿之道!
可朱元璋聞言,卻笑嗬嗬道:
“來了來了。”
言罷還把褲腰帶解開了,裝作剛撒完尿的樣子,一邊繫著褲腰帶一邊朝巷外走去。
趙二虎看到朱元璋連這種細節都不忘,簡直是不忍直視,為什麼啊陛下?他就那麼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