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八月二十七
一個本該尋常卻不同尋常的日子。
應天,南京紫禁城
翰林學士承旨宋濂、吏部尚書劉崧、禮部尚書鄭九成、工部尚書薛祥、刑部尚書呂宗藝、兵部尚書趙本去、戶部左右侍郎錢新黃久、都察院左右都禦史鄭士元鄭士利被急召到禦書房。
這些官員可以說是大明的最高班底了。
監國理政的太子頃刻間召集這麼多國之柱石,任誰都能猜想到國家發生了大事。
就連傳旨宣召的宮人們都渾身顫抖,幾乎是爬跑而來,讓宋濂等人已經不知道要懷揣什麼樣的心情來了。
畢竟在大駙馬的輔助下,如今的大明可以說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到底出了何事?能讓太子這麼……
“砸了!砸了他們!”
奉詔前來的重臣們還冇趕到禦書房,就遠遠的聽到了這一聲夾雜著極致憤怒的咆哮。
還是朱標的聲音。
我的天啊!
朱標是什麼性子大家都清楚,竟然氣成了這樣?
怪不得來傳旨的宮人們都嚇成那樣,如果是朱元璋,那還能理解。
畢竟皇帝天天生氣,一生氣就大呼小叫!
但也因此,習慣了之後,朱元璋的生氣反而冇有那麼可怕。
換言之,就是朱元璋並不是每一次生氣,都代表事情的嚴重性已經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麼反過來,一個不喜歡生氣的太子現在被氣成這樣,自是能說明事情已經不可挽回。
身為朱標的老師,宋濂覺得這個時候他責無旁貸!
不管出了什麼事,他都必須要勸太子保持冷靜。
然後——
“這……土匪,簡直就是土匪!”
“連土匪都不如!”
鄭士元和鄭士利身為都察院左右都禦史,來之前和宋濂想得一樣。
太子無論有多生氣,彆人可以怕,他倆不能怕。
禦史,就是要在關鍵時刻衝上去!
然後——
“打!”
“打!!”
五部尚書和戶部兩位侍郎就更不用說了。
“弄死這幫龜孫!”
堂堂的禦書房,大明朝最高辦公場所,這一刻愣是變成了菜市場。
太子帶頭罵街,晉吳二王已經失去了理智,在禦書房上躥下跳,連龍書案都推倒了。
此刻見宋濂等人都來了,事情也都知道了,那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調兵!”
“我不管你們怎麼做,以最快的速度給本王把大明最精銳的部隊集結在一起!”
“我這就趕赴漠北,我要親手為父皇雪恨!”
“三哥,弟和兄同去!”
朱標牙齒咬得咯咯響:
“還有孤!”
“不不不,太子殿下您怎麼可以……”
“我不管!我一定要禦駕親征!”
話雖如此,可這隻是太子在盛怒之下所言。
就像每個人生氣時都會說一些不可理喻的話。
朱標當然不會禦駕親征,冇有人會同意,但太子終歸是太子,從此言就能看出,李奉西和王保保的判斷冇有錯。
此戰一開,那就是尊嚴之戰!
畢竟也不是朱標一個人說要打!
既如此,一場君臣上下,天下臣民都堅持要打的戰爭,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戰爭!
王保保不怕這樣的戰爭,在他的計劃中,北元和高麗以及陳祖義三方聯手,原本是能跟大明掰掰腕子的。
哪曾想李奉西不講武德?搞出來手榴彈這麼個玩意。
於是乎,一直跪在禦書房中的毛驤開口了:
“太子殿下,請先聽大駙馬一言。”
此話一出,宋濂等官員雙眼齊齊一亮:
“大駙馬回來了?”
錢新黃久更是激動的渾身顫抖,這都多長時間了?可想死個人了。
朱標幽幽一歎,他何嘗不想念呢?
“唉~奉西冇有回來,而且,還要很久才能回來。”
宋濂無法理解:
“為什麼?出了這樣的事情,大駙馬還要在鳳陽祭祖?”
朱棡朱橚眉頭緊皺:
“我們也不明白,其實,祭祖的事讓父皇代勞不就行了嗎?”
“父皇可以不回來,大姐夫不能不回來呀!”
錢新黃久聽得焦急:
“不是,殿下要冇回來,毛侍衛為什麼要這樣說?”
毛驤眉頭一皺,什麼毛侍衛?看清楚好不好?我現在是正兒八經的禦前侍衛副統領。
怎能又讓馬兒跑又讓馬兒不吃草呢?
不止他,蔣瓛離開鳳陽前,也被李奉西火速提拔為禦前侍衛副統領了。
“兩位大人勿急,駙馬也知道茲事體大,他人雖一時回不來,可他的意思卻讓卑職帶回來了。”
眾人心下一沉,饒是朱標都眉毛一挑:
“奉西的意思該不會是不打吧?”
毛驤出人意料的搖了搖頭:
“王保保做出這樣的事情,便是我朝一平民百姓都無法容忍,大駙馬又豈能不怒?”
“不過殿下認為,當務之急,還不是跟北元開戰的最好時機。”
朱棡朱橚無語了:
“怎麼可能?”
“這一定不是我大姐夫的意思。”
宋濂等人也納悶了,韃子都欺負到頭上來了,這還不是最好的開戰時機?
然後就見毛驤從懷中掏出一物,神秘兮兮道:
“請太子殿下禦覽,此物,就是大駙馬用來擊敗王保保的神物!”
“嘶~”
朱標倒吸一口冷氣,拿起這個看起來像小木錘一樣的東西,心中有所明悟了:
“這個手榴彈,真有那麼大的威力?”
毛驤麵色一肅,毫不猶豫拱手道:
“卑職敢用項上人頭擔保,不管卑職所言有多具體,此物的威力,都要在卑職形容之上。”
毛驤和蔣瓛,都在那十侍衛之中。
能成為錦衣衛指揮使的人,武藝豈能平平?
鳳陽城外,既然隻能挑十個侍衛跟李奉西去朱六九家做客,趙二虎自是要挑他手下武藝最為高強的十個侍衛,以防不測。
不過真要是往早了說,其實毛驤蔣瓛早就出場了。
朱元璋在李記時,負責暗中保護朱元璋和李奉西朱鏡寧安全的那些侍衛裡,就有這二人。
隻不過那時的毛驤蔣瓛,受他們老大,也就是趙二虎的影響,都對李奉西看不慣。
正如李奉西自己評價自己時說的那樣,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一個靠公主上位的男人。
不管李奉西有多少才能,發明多少東西,這些人還是會那樣看他。
當然,李奉西並不在乎這些人怎麼看他。
可當這些人親眼所見手榴彈的威力後,無論是誰,彆說毛驤蔣瓛了,王保保和忽木赤都擦亮了眼睛。
臥槽,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