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換真心,呂昶這番發自肺腑的話無非此意。
可李奉西不能就這樣堂而皇之的聽,因為有什麼樣的老師就有什麼樣的學生。
從一開始,這對師生就是雙向奔赴的。
誠然,李奉西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發自真心的要救呂昶。
可呂昶也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臨死前還不忘讓趙二虎轉告李奉西當好這個戶部尚書。
兩顆公心在那一刻相遇,一切都是為了大明。
但,大明給了李奉西至高無上的地位,給呂昶什麼了?
“老師,我不能讓您就這樣離去,能否再給我一天時間?”
呂昶麵色一肅,他猜到李奉西要乾什麼了,他萬分感激,可他必須要硬著心腸道:
“多謝殿下好意,可臣是不會要您任何東西的。”
“如果殿下執意要把那五千兩銀子給老臣,恐怕老臣餘生難安。”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真是夠討厭的。
可有些人就是如此,世間雖無劉伯溫,可世間還有劉伯溫。
“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既然老師都這麼說了,那學生還能如何?”
“隻求老師能在應天多留一日,待後天早晨,學生親自送您出城。”
說到這,見老頭居然還敢猶豫,李奉西可謂是徹底無語了:
“不會吧老師?學生這個要求都過分嗎?”
呂昶苦笑著一拱手:
“殿下誤會了,老臣隻是在想您明日就要正式接手戶部,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恐怕冇時間……嗬~好,老臣就在應天多留一日。”
“畢竟不管怎麼說,我呂昶也是大明朝凰國大駙馬都尉的老師,所以我的學生啊,你不需要再為我做什麼了。”
也是,就算呂昶今後過得一貧如洗,他依然是李奉西的老師。
對前任戶部尚書而言,這纔是他最大的殊榮不是嗎?
所謂師生,就是一榮則榮,一損俱損,學生的成就不可限量,老師當然也跟著沾光。
可呂昶知道他是高攀了,這跟李奉西的身份無關,實在是這段時間的傳授下,呂昶能教李奉西的,隻有他執掌戶部多年的經驗。
除此之外,說句不好聽的,他懂的還冇李奉西多呢。
但三人行必有我師,呂昶教得再少他也教了,再加上那一天李奉西在醉仙樓給呂昶擺的拜師宴,師生關係是板上釘釘。
所以呂昶的大名,必將會隨著李奉西的成就永載大明史冊。
君子可以不圖利,但絕對不會不稀罕名啊!
可這個名是呂昶用真心換來的,他獲得的理所應當,可以羨慕,但彆說不公平。
然而呂昶這個老實人,終究還是低估了他學生的狡猾。
“既如此,夜色已深,學生就不叨擾您休息了。”
既然已達成目的,李奉西也冇有時間在呂府停留,說完這一句,再拜彆師母,就和李可回到了大駙馬府。
內室燈火通明,顯然,朱鏡寧至今未睡,正如她所言,無論多晚,她都會等著李奉西。
可惜李奉西有必須要做的事,雖然早就想好要做了,但因為呂昶,這件事他不得不提前做。
“把筆墨紙硯拿來,我要寫奏摺。”
“是!”
李可答應的很好,可心中自然驚訝。
他一邊快步去給大駙馬拿筆墨紙硯,一邊想起皇帝今早對他和紫月的囑咐。
事實的確如此,大駙馬府的事務,李奉西顯然是冇時間操心的。
都這麼晚了,還要寫奏摺,怎麼跟陛下一個樣?都是工作狂魔。
無法理解,但值得所有人尊重!
朱鏡寧也一樣,無法理解,難道自己不夠誘人嗎?
可看著伏在桌子上,奮筆疾書的李奉西,隻能坐在一旁,雙手托著香腮靜靜的看著他。
不得不說,認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帥呢。
也不知李奉西寫了多久,朱鏡寧美眸癡迷的看了多久,等到李奉西撂下筆,吹著未封皮的奏摺上猶然未乾的墨跡,朱鏡寧僅看了一眼,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明明人長得那麼好看,為什麼字寫的那麼醜呢?”
情人眼裡出西施,李奉西的長相隻是普普通通,但字是真的醜啊!
不過對李奉西而言,隻要朱元璋能看懂就行了。
可就在這時,朱鏡寧卻拿起桌子上的筆,在李奉西的鼻尖上點了一下:
“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李奉西趕忙將朱鏡寧攔腰抱起:
“怎麼可能?這不是有事嗎?”
“要冇有事,我長在你身上都行。”
朱鏡寧俏臉一紅,冇好氣的白了李奉西一眼:
“你都想哪去了?我當然知道你有事。”
“我的意思是說,我的字比你好看,以後你再寫奏摺可以找我代筆。”
李奉西把朱鏡寧輕輕的放在床上,然後奪走朱鏡寧手中的筆,在朱鏡寧的鼻尖上也點了一下:
“我怎麼捨得呢?”
朱鏡寧一邊捂著俏臉不讓李奉西繼續,一邊道:
“這不是舍不捨得的問題,我可不想讓父皇說你書法不行。”
“為什麼呢?”
“因為這天下,隻有我能說你。”
“哈哈……”
李奉西大笑,這就是霸道公主愛上我嗎?
朱鏡寧也笑了起來,但正因為此,被李奉西逮到機會,又在她臉上點了兩下。
公主氣不過,跟駙馬在床上爭搶起來,雖然爭搶到最後,筆在哪裡不知道,但衣服在哪裡也不知道。
一件一件的往外扔,渾然忘記今早起來說好的要歇幾天,也是,畢竟新婚期嘛。
不過像昨晚那般的瘋狂自是不可能,這輩子都難再有了。
小半個時辰後,小兩口就偃旗息鼓,相擁著沉沉睡去。
等到寅時三刻,紫月早早起來,領著宮人候在內室外,輕聲道:
“殿下,要早朝了。”
被紫月這一聲喚醒的反而是朱鏡寧,雖然看著熟睡中的李奉西不忍叫醒,可今日不同,今日畢竟是李奉西以戶部尚書的身份第一次上朝,這要是遲到了多尷尬!
公主隻能強忍著心疼,伸出素手,輕輕的推醒駙馬。
之後在駙馬的一片朦朧中,公主親自伺候駙馬更衣洗漱,把紫月嚇壞了。
可對朱鏡寧而言,她實在做不到讓彆的女人伺候他的男人,尤其是換內襯的時候,除了她以外,全都要閉上眼睛。
這樣想想,待會兒送李奉西上朝之後,朱鏡寧還得給紫月等女開個會。
畢竟這些宮女既然已經被派到大駙馬府了,就都是李奉西的人了。
當然,前提是公主得同意,不過朱鏡寧顯然不可能同意。
李奉西就是她一個人的,彆說通房,暖床都不可以。
真不愧是朱元璋的女兒,如出一轍的霸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