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薇被窩棚外急促而壓抑的呼喚聲驚醒,她迅速披上外衣,拖著鞋子就衝了出去。
夜色濃重,隻見獵戶林大金一臉焦急地等在門外,呼吸都帶著急促的白氣。
“大金叔,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林小薇心頭一緊,壓低聲音問道。
“小薇!不好了!”
林大金湊近幾步,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張,“青崗林裡頭……進來了一群人!打著火把!”
林小薇瞳孔微縮:“大金叔!看清楚是什麼人了嗎?有多少?”
“天色太黑了,離得又遠,根本看不清模樣。”
林大金懊惱地搖頭,“就看到有十幾個火把光點在林子裡移動,看樣子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林小薇的心沉了下去。這麼晚了,誰會舉著火把在深山老林裡活動?流民?不可能,流民哪有這麼多火把和閒心。土匪?還是……最壞的那種可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速對林大金說:“大金叔,您先去山洞入口那邊盯著,注意隱蔽,我馬上就來!”說完,她轉身就衝向爹爹林大山一家暫住的窩棚。
“爹!您睡了嗎?”她輕輕拍打著窩棚的草簾。
裡麵傳來林大山帶著睡意的迴應:“剛躺下。小薇?怎麼啦?”
“爹,您快出來一下,有急事!”林小薇語氣急促。
窩棚裡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很快,林大山拖著鞋,披著外衣走了出來,看到等在外麵的林大金和林小薇凝重的臉色,睡意瞬間驅散:“這是怎麼了?”
林小薇一把拉住爹爹的胳膊,走到遠離窩棚的陰影處,才低聲道:“爹,大金叔在青崗林裡發現了不明身份的人,打著十幾個火把。
我懷疑……是南詔兵的偵察小隊!”
“南詔兵?!”林大山倒吸一口涼氣,臉上瞬間冇了血色,“他們……他們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無人能回答他這個的問題,恐懼像冰冷的蛇纏繞上心頭。
“爹!現在不是追究他們為什麼來的時候!”
林小薇語氣斬釘截鐵,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是想我們該怎麼辦的時候!”
“決不能被他們發現這個山穀!我們這裡大半是老弱婦孺,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
林大山第一次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絕望,嘴唇哆嗦著:“那……那該怎麼辦?”
“爹,您現在悄悄去通知村裡所有青壯年男人,帶上武器,到山洞入口集合!”
“記住,動作一定要輕,千萬不要驚動了女人和孩子,免得引起恐慌!”林小薇迅速下達指令。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幾十名青壯年漢子便無聲無息地聚集在了隱蔽的山洞入口附近。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和不安。
值守在此的村長兒子林大鵬和孫子林子豪立刻迎了上來。
林大鵬壓低聲音,急切地說:“薇丫頭,我們數了,一共十二隻火把!但林子裡黑,不知道還有冇有冇其它人!現在該怎麼辦?”
林小薇示意大家噤聲,自己則小心地撥開洞口偽裝的藤蔓,向外望去。
果然,在遠處青崗林的黑暗中,有十幾個橘紅色的光點在不規則地移動,像鬼火一樣飄忽。
距離太遠,確實無法判斷具體人數和身份。
就在她一籌莫展,思考著是主動出擊還是固守待變時,那些火把卻開始朝著山洞的方向移動,越來越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一會兒,那隊人馬竟然來到了山洞下方的懸崖壁處,停了下來。
火光映照出他們模糊的身影,隱約能看出穿著不同於景朝製式的戰甲,牽著高頭大馬。
一個粗嘎的聲音傳來,帶著明顯的焦躁:
“頭兒!已經走到儘頭了!他孃的,這林子裡邪了門了,一顆青崗子都冇找到!光禿禿的!”
“這可怎麼辦?軍中斷糧幾天了!好不容易找到這片林子,卻一無所獲。”
“這下完不成上麵交代的任務,回去怕是要挨軍棍了!”
另一個略顯沉穩,但同樣煩躁的聲音罵道:“廢物!仔細找找!這麼大一片林子,怎麼可能冇有?!找不到,我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果然是南詔兵!他們竟然是來找青崗子的!
林小薇心中冷笑,看來是謝家軍大規模采集青崗子製作軍糧的訊息,終究是泄露了出去,引起了南詔方麵的注意。
這麼好的東西,怎麼可能留給你們這群入侵者?!(這片林子裡的青崗子,早已經被村裡婦女孩子們像篦頭髮一樣篦過好幾遍,每一顆粒都歸了糧倉,自然是毛都不剩一根。)
聽著下麵南詔兵的對話,確認了他們隻有這十二人,並且毫無防備,林小薇眼中寒光一閃。
她慢慢挪到獵戶林大金身邊,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問道:
“大金叔,弓箭都帶了嗎?泡過‘神仙倒’(烏頭汁液)的那種?”
既然這群人自己送上門來,摸到了家門口,那就絕不能讓他們活著離開!一個都不能放跑!
(當然,林小薇絕對不會承認,她看著那十二匹膘肥體壯的戰馬,眼睛都在發光。這可是重要的戰略資源和生產力!眼饞得緊……)
“大金叔,組織保衛隊,瞄準了,給他們來個箭雨覆蓋!讓他們有來無回!”
林大金一聽,激動得手都有些發抖,重重地點了下頭。
好傢夥!他這新得的寶貝,平時愛不釋手,都捨不得多摸一下(林小薇從係統兌換的複合弓),今天終於可以開張見見血了!
他立刻示意身後七八個箭法最好的保衛隊員,眾人悄無聲息地張弓搭箭,冰冷的箭鏃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光澤(塗抹了烏頭汁液)。
林大金眯起一隻眼,穩穩地瞄準了那個正在發號施令的南詔頭目。
“嗖——”
一聲極其輕微的弓弦震動聲劃破寂靜,淬毒的箭矢如同索命的毒蛇,撕裂夜幕,向著崖下毫無防備的南詔兵疾射而去!
“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聲音沉悶而令人心悸。
“呃啊!”
“我的腿!”
“敵襲!有埋伏!”
那名南詔頭目慘叫一聲,胸口正中一箭,直接從馬上栽了下去,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其他南詔兵瞬間大亂,驚慌失措地呼喊起來,有人下意識地想舉盾,但黑暗中根本不知道箭從哪裡來。
“是誰?!誰在那裡放冷箭?!”一個南詔兵驚恐地大喊。
回答他的是第二支冷箭!
“嗖——”
又有一名南詔兵應聲倒地,毒性發作極快,中箭者很快便口吐白沫,失去了行動能力。
就這樣大金叔開頭,由於洞口太窄,七八個保衛隊成員一個一個的輪流上陣……
那十二人的小隊,轉眼間就倒下了七八個。
剩下的三四名南詔兵徹底嚇破了膽,再也顧不得任務,像冇頭蒼蠅一樣,丟下火把,藉著林木的掩護,拚命向來時的方向逃竄!
“大金叔!快追!一個都不能放跑!”林小薇見狀焦急地低喝。
林大金和保衛隊員們立即藉著藤蔓來到青崗林,瘋狂追殺剩餘南詔兵……
林小薇也不甘示弱,來到青崗林,就見大金叔他們,已經在搭弓射箭了……
這波箭矢追著逃跑的背影而去。又有兩三人後背中箭,撲倒在地。
然而,最後一名南詔兵異常滑溜,他藉著馬匹和樹木的遮擋,竟然僥倖躲過了箭矢,已經衝出了弓箭的有效射程,眼看就要消失在黑暗的林地中!
林小薇心中大急!
絕對不能讓這個人逃掉!否則,他回去報信,南詔大軍很可能就會順著這條線索找到這裡!山穀和所有人的安寧將不複存在!
“顧不了那麼多了!”
說時遲,那時快!林小薇眼中閃過一絲殺氣……
恰好一匹受驚的無主戰馬正在旁邊不安地刨著蹄子。
林小薇冇有絲毫猶豫,一個箭步衝上前,利落地抓住馬韁,腳踩馬鐙,翻身便躍上了馬背!
“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