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大江叔這位經驗豐富的老師傅加入,加上改進過的彈棉工具,彈棉花的效率簡直是突飛猛進。
“嘣嘣——嘣嘣——”富有節奏的弦鳴聲日夜不息,原本板結的棉絮在一次次振動下,變得無比蓬鬆和柔軟,如同天邊最輕盈的雲朵。
很快,堆積如山的棉絮全部變成了潔白蓬鬆的棉花。
接下來便是細緻的稱量分配。婦人們用大秤仔細稱好重量,嚴格按照林小薇定下的標準,每十斤棉花做一床厚實保暖的冬被。
她們在寬大的木板上將稱好的棉花細細鋪開,用力壓實,做成一個個圓滾滾、厚墩墩的——棉餅。
不過幾天功夫,所有的棉花都變成了整齊碼放的棉餅,像一堆巨大的白色糕點。
最後的工序便是裝填。林小薇安排了村裡幾位年紀稍長,手腳穩重的婦人負責這項精細活。
她們將棉餅小心地塞進事先縫好的棉布被罩裡,旁邊另有手腳麻利的年輕婦人飛快地用針線縫合罩口,並用粗線縱橫固定,防止棉花在被子裡亂跑。就這樣,一床床柔軟厚實的新棉被在她們手中誕生了!
王姨的針線活更是讓所有人驚歎。她帶領著村裡幾個原本就會些女紅的婦人,專門製作精美的被麵。
隻見綵線在她手中翻飛,不一會兒,喜鵲、梅花、纏枝蓮等圖案便栩栩如生地出現在素色布麵上,給樸素的棉被增添了無數生氣和雅緻。
她給林小薇家準備的被麵上,統一繡了寓意吉祥的“喜鵲登枝”圖,既喜慶又別緻,喜得蘇荷合不攏嘴。
其他婦人紛紛圍著她討教,王姨也毫不藏私,耐心指點,婦女們在勞作之餘,竟也掀起了一股學習刺繡的熱潮。
眾人的目光在關注棉被的同時,更心繫著山腳下那片金色的海洋。
稻子已經完全成熟,金燦燦的稻穗沉甸甸地低垂著,在秋風中泛起層層波浪,散發著醉人的穀物醇香。
這可是所有人未來一年的口糧,由不得半點馬虎!
選了個晴空萬裡的好日子,老村長站在田埂上,深吸一口帶著稻香的空氣,用儘力氣高喊一聲:“開鐮——收稻啦!”
早已摩拳擦掌的村民們,如同聽到衝鋒號的士兵,操起磨得雪亮的鐮刀,歡呼著衝進金色的稻田。
林小薇也擼了一把稻穗在手裡,搓出幾粒飽滿的米粒,丟了一顆到嘴裡。稻殼破開,清甜的米香瞬間充盈口腔,她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係統出品的高產稻種!
割稻的隊伍如同移動的城牆,迅速向前推進。
前麵的人彎腰揮鐮,金黃的稻稈應聲而斷;後麵緊跟著的人則抱起割下的稻捆,在一個特製的、四方形的大木桶(拌桶)邊緣用力摔打,金黃的稻穀便“劈裡啪啦”地脫落下來,落入桶中;
再有人負責將桶中打下的稻穀用揹簍運到村裡最大的曬場上,均勻地鋪開晾曬。整個流程有條不紊,高效迅捷。
眾人拾柴火焰高,原本預計需要更長時間的收割工作,在全體村民不分男女老少的共同努力下,僅僅用了七八天,所有的稻穀便已收割完畢,金燦燦地鋪滿了整個曬場,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空氣裡都瀰漫著豐收的富足感。
望著這片金黃,老農林老栓激動得鬍鬚直顫,他抓起一把稻穀,任由穀粒從指縫流下,聲音哽咽:“天爺啊!我林老栓種了一輩子地,也算是個好把式,可……可這輩子也冇見過畝產五六百斤的稻穀啊!這……這簡直是神仙賜下的種子!而且一畝地才用了兩三斤種,這……這說出去誰信啊!”
“明年!明年咱們再也不用擔心餓肚子了!”人群沸騰了,交頭接耳,臉上洋溢著從未有過的踏實和希望。
“跟著小薇走,聽小薇的,準冇錯!”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了所有人的共鳴。
曬場上的豐收景象也引來了成群結隊的麻雀,它們嘰嘰喳喳地盤旋著,試圖偷食。
這下,孩子們有了新任務——驅趕麻雀!他們舉著小旗子,敲著破盆爛罐,在曬場邊跑來跑去,大呼小叫,玩得不亦樂乎,也給繁忙的曬穀工作增添了許多童趣。
曬稻穀最怕的就是突如其來的雨水。林小薇幾乎成了“望天石”,時刻關注著天氣變化。怕什麼來什麼,這天午後,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陰雲密佈,狂風驟起!
“要下雨了!快搶稻穀啊!”林小薇心頭一緊,扯開嗓子高聲呼喊,聲音傳遍了整個山穀。
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巨石,所有人瞬間行動起來!無論是在做棉被的婦人,還是在修補工具的漢子,亦或是玩耍的孩子,全都扔下手裡的活計,像潮水般湧向曬場。
拿掃帚的、扛撮(cuō)箕的、背揹簍的……掃的掃,裝的裝,背的背,配合默契,動作快得驚人。(撮箕——是一種農村很常見的聚攏、取走東西的農具。)
莊戶人家對糧食的珍惜是刻在骨子裡的。就在最後一批稻穀被搶運進入臨時搭建的糧倉裡麵,並用木材和油布遮蓋得嚴嚴實實,而且還用油布和草蓆裡三層外三層加固好後,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很快連成了雨幕。
所有人都鬆了口氣,雖然淋了些雨,但保住了命根子!
這場雨淅淅瀝瀝,斷斷續續竟下了將近半個月。
戶外勞作暫停,但山穀內部卻依舊忙碌。
婦人們聚在乾燥的工棚裡,飛針走線,繼續趕製棉被。
這半個月裡,又完成了五六十床厚實的新被。
閒暇時,便圍著王姨,繼續學習那精妙的刺繡手藝,王姨的好手藝儼然成了山穀裡一道靚麗的文化風景。
天空終於放晴,被憋壞了的小孩子們迫不及待地衝出屋子。
子傑眼尖,看到之前收割過的水田裡,因為雨水而聚集了不少河蚌,他想起孃親說過河蚌餵雞特彆肥,便興沖沖地挽起褲腳下去摸撿。
還有人將家裡養的鴨子趕到蘆葦蕩裡,讓它們儘情啄食掉落在泥水裡的稻粒。
雨後的山穀,又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