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用罷城主府精緻的早飯,林小薇婉拒了謝佳晨安排侍衛隨行保護的好意。
她深知自己此行采購之物頗多,有些還需從係統空間中取出,有外人在旁反而不便。
謝佳晨雖有些擔憂,但見她態度堅決,目光中自有一股成竹在胸的沉穩,便也不再勉強,隻再三囑咐她務必小心,早些回來。
林小薇獨自一人踏入了天耀城喧囂的街道。
晨光熹微中,商鋪陸續開張,林小薇深吸一口帶著塵土味的空氣,目標明確地朝著城中最大的成衣鋪子——“霓裳閣”走去。
“霓裳閣”果然氣派,金漆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門口迎客的店小二穿著乾淨利落的短褂,見林小薇駐足觀望,立刻熱情地迎了上來,臉上堆著職業化的笑容:“這位姑娘,歡迎光臨霓裳閣!您是想要選購成衣,還是看看時下最新的布匹?咱們這兒應有儘有,包您滿意!”
林小薇微微頷首,邁步進入店內。
隻見一樓寬敞明亮,左右兩側的琉璃櫃裡,陳列著各式製作精美的絹花、荷包、香囊等小物件,色彩繽紛,針腳細密,煞是可愛。
正中央則是一排排高大的貨架,上麵整齊疊放著各種布料,從尋常的棉布、麻布,到光澤柔滑、價格不菲的綾羅綢緞,琳琅滿目,令人目不暇接。
一位年紀與林小薇相仿、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快步走來,臉上帶著靦腆而真誠的笑容:“這位姑娘,我叫小娟,接下來由我為您服務。我們店裡一樓是布匹和小件,二樓是各式成衣,男女款式都有。不知您想看看什麼?”
林小薇在小娟的引導下,樓上樓下細細逛了一遍。
她心裡盤算著,不僅要給爹孃、小弟小喬和自己置辦一身新衣,大伯一家、舅舅一家,還有年邁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不能落下。
想到那個自從來到她家就格外懂事、什麼活都搶著乾的小花妹妹,林小薇心頭一軟。
記得孃親蘇荷初次見到小花時,看到她身上新舊交錯的傷痕,心疼得直掉眼淚,罵那王寡婦心狠。如今小花已是家裡不可或缺的一份子,自然也得有她的份。
她仔細挑選著布料和成衣,根據記憶中家人的身形和喜好一一選定。
又走到陳列絹花的櫃檯前,為家裡的女眷們一人挑了一朵樣式別緻、顏色鮮亮的絹花。
想象著小喬看到漂亮絹花時那興奮得又蹦又跳的樣子,她嘴角不禁漾開溫柔的笑意。
這一通采買下來,數量著實不少。
除了各家各戶的新衣,她還特意買了好幾匹厚實耐磨的棉布和青布,這是答應給村裡鄉親們帶的。
一旁的小娟看得目瞪口呆,臉上卻樂開了花,心知今天是遇到了一位慷慨的大主顧。一算賬,竟要八十七兩銀子之多。
林小薇爽快地表示都要了,隨即話鋒一轉,壓低聲音問道:“小娟姐姐,請問你們店裡收蠶絲嗎?”
小娟愣了一下,連忙點頭:“收的!不過得看品質如何。”
林小薇迅速從隨身的包袱(實則是從係統空間)裡取出一小捆早已準備好的、色澤瑩白、絲縷均勻的上好蠶絲,遞了過去:“您看看這個品質可行?”
小娟接過,仔細摸了摸,又對著光看了看絲線的光澤和韌性,眼中露出驚訝之色:“這蠶絲……品質極好!姑娘稍等,我做不了主,得去請我們掌櫃的來和您談。”說完,她便快步轉身上了樓。
不多時,一位身著絳紫色錦裙、頭戴珠花、風韻猶存的婦人隨小娟下樓而來,她目光精明,未語先笑:“是這位小姑娘要賣蠶絲?”
她接過林小薇手中的蠶絲,隻一上手,指尖傳來的柔韌順滑感就讓她眼中精光一閃,再仔細檢視那獨特的光澤度,不由嘖嘖稱奇:“哎呀!這蠶絲……色澤瑩潤,韌性強勁,手感極佳!我花三娘經營這霓裳閣十幾載,經手的好絲也不少,像這般頂級的品質,還是頭一回見!小姑娘,你這蠶絲還有多少?若是量足,我全要了!”
林小薇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姐姐好眼力。這蠶絲嘛,有是有,但數量也不算太多,不知姐姐能給個什麼價錢?”
花三娘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這樣的品質,我給你三兩銀子一斤,如何?”這價格已高於市麵普通生絲不少。
林小薇卻搖了搖頭,伸出六根手指,巧笑倩兮:“姐姐,我這蠶絲來之不易,我可是從很遠的地方帶來的,一路辛苦不說,下次再來也不知是何時了。六兩銀子一斤,您看可行?”她又是軟語央求,又是分析這蠶絲製成衣料的優越性,一番糖衣炮彈加上據理力爭,倒是讓花三娘對她刮目相看。
花三娘被她磨得冇法,猶豫再三,一跺腳:“成!看在你這小丫頭會說話,這絲也確實難得的份上,五兩一斤!這可是天價了,不能再多了!”
“成交!謝謝姐姐!”林小薇展顏一笑,“那您稍等片刻,我這就去把貨取來。”
她出了霓裳閣,尋了個無人的僻靜衚衕,左右觀察確認安全後,心念一動,從係統空間中取出了那輛常用的獨輪車,又將一百多斤用油布包好的蠶絲穩穩噹噹地碼放在車上。
然後,她一路費力地推著獨輪車回到了霓裳閣後門。
在店小二的幫助下,蠶絲被搬進店內過秤。
花三娘看著這滿滿一車的優質蠶絲,驚喜之餘,不免又有些疑竇:“小丫頭,這……這可是一百二十多斤呢!你家大人呢?怎麼讓你一個孩子來操辦這麼大事?”
林小薇心中暗歎,年紀小辦事就是容易被人看輕。
她麵上卻故作輕鬆,隨口編了個理由:“掌櫃的放心,我爹孃去彆的鋪子采買雜物了,這裡的事我能做主,銀錢結算與我便是。”
花三娘將信將疑,但看在蠶絲品質實在出色的份上,也不再深究。
仔細稱重後,抹去零頭,按一百二十斤結算,共計六百兩銀子。林小薇特意要求全部換成小麵額的銀票,方便日後回村分給村民們。她從中抽出八十七兩付了之前的衣物布匹錢,剩下的五百多兩銀票仔細收好。
當店小二詢問貨物送往何處時,林小薇平靜地答道:“煩請送到城主府,交給門房,就說是一位姓林的姑娘購置的即可。”
“城主府?林姑娘?”店小二和一旁的花三娘、小娟都愣住了,看向林小薇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愕與敬畏,態度也愈發恭敬起來。
他們這才明白,眼前這看似普通的小女孩,來曆恐怕非同小可。
出了霓裳閣,林小薇再次尋了個隱蔽處,將空了的獨輪車收回係統空間。懷揣钜款,她開始了下一項任務——銷售桐油。
她一路打聽,專往那些售賣雜貨、油漆或是燈具的鋪子詢問,最終在城北一條不起眼的衚衕裡,找到了一家看起來頗有些年頭的山貨雜鋪。
與掌櫃的一番周旋和驗貨後,讓林小薇驚喜的是,這桐油在此地竟是緊俏物資,尤其是她帶來的品質純淨,掌櫃的最終開出了一兩銀子一斤的高價!三百多斤桐油,足足賣得了三百五十兩銀子!
揣著又厚實了幾分的銀票,林小薇來到了鹽鋪。
店裡的粗鹽價格也比戰前漲了不少,她隻買了十幾斤做做樣子,心裡盤算著回程路上,再找個機會從係統裡兌換些品質更好、更細膩的鹽混進去。
接著,她走進了叮噹作響的鐵匠鋪。
看著牆上掛著的、架上擺著的各式鐵器,她仔細與鐵匠師傅溝通,定製了四把開荒必備的結實鐵犁頭,十多把厚背薄刃的菜刀,幾十把收割用的鋒利鐮刀,還有十餘口大小不一的鐵鍋,以及鍋鏟、飯勺等炊具若乾。
那滿臉絡腮鬍的鐵匠師傅聽著她報出的數量,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她:“小姑娘,你……你冇說錯吧?要打這麼多?這可是一大筆錢啊!”
在林小薇再三確認後,師傅才撓著頭計算起來,最後報出了一百五十兩的價格,並且聲明工期至少需要七天。
林小薇理解地點點頭,這麼多東西,工期長是必然的,她爽快地支付了定金,約定七日後來取。
轉身,她又踏入了糧食鋪。然而,一問糧價,她的心便沉了下去。往日隻需幾文錢一升的糙米,如今竟漲到了二十多文,而且還限量供應。
精米白麪的價格更是高得離譜。看著手裡村民們湊出來的銀錢,林小薇果斷放棄了在此大量購糧的打算。
太貴了!這點錢根本買不了多少糧食。她下定決心,回去就將係統空間裡儲存的糧食拿出來使用,以解燃眉之急。
辦完這些,日頭已然偏西。林小薇揣著沉甸甸的銀票和滿滿的采購清單,踏著夕陽的餘暉,回到了那座肅穆而冷清的城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