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山穀的空地上再次聚攏了人群。林小薇站在中間,將昨日的發現和新的安排清晰地傳達給大家:
“各位鄉親,昨天我和我爹、大河叔、大金叔上山,有兩個好訊息!”
“第一,我們找到了穩定的山泉水源,位置很高,完全可以挖渠引水,自動澆灌我們的棉花地,再不用大家辛苦挑水了!”
人群發出一陣欣喜的議論聲,尤其是那些參與了挑水的婦孺,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第二,”林小薇提高了聲音,舉起一顆昨天帶回來的油桐果,“我們發現了這個——油桐!”
“大家可能隻知道它有毒,但我要告訴大家,它渾身是寶!可以榨出耐燒的燈油,可以做成保護木材的油漆,還能當殺蟲劑!是我們未來生活的好幫手!”
這話又引起了一陣更大的騷動,眾人看著那其貌不揚的青色果子,眼神都變了。
林小薇順勢安排道:“所以,接下來幾天,我們調整一下分工!房子的大木框架已經搭好,正好讓它晾曬一段時間,乾透了更結實。
大根叔,您還是帶著您的人,全力燒製瓦片,這是蓋頂的大事,不能停!”
“其餘的人,分成兩組!”她手一揮,指向兩個方向,
“一組,由我爹帶隊,帶上所有挖土的工具,上山挖水渠!”有以下幾點要求:
第一,水渠要挖得寬一些、深一些,我要求寬一尺,深兩尺,這樣才能存住水,流得遠!
第二,不要一次性挖得太深太長,應分層分段開挖,減少臨空麵。
第三,時刻注意溝壁是否有裂縫、土塊掉落等塌方前兆。在鬆軟土質中施工,必要時可使用擋板支撐。
第四,挖出的土石方應堆放在渠邊遠點的位置,且堆高不宜過高,防止其滾落或壓垮渠壁。
第五,渠底要平整、夯實。如果土質滲水嚴重,需鋪上礫石層,做防滲處理。
第六,邊坡要拍打平整、夯實,使其密實,減少水土流失和坍塌風險。
第七,多人同時乾活時,應保持足夠間距,避免工具誤傷。高溫天氣合理安排作息時間,備足飲水,防止中暑。
最後就是各位叔叔嬸嬸,辛苦你們了。
“另一組,由大河叔帶隊,在咱們未來住家的旁邊,挖一個大坑,越大越好,越深越好!我要蓄水!
方便以後咱們的糞肥、雜草、廚餘漚肥!”
她看著眾人,鼓舞道:“等水渠挖通,解決了澆地的大難題,我們立刻組織人手去摘油桐!”
“今天晚上,炊事班給大家準備了新吃食,保證讓大家驚喜!”
“現在,開工!”
“好!”眾人齊聲應和,乾勁十足。很快,兩支隊伍便分頭行動,一支扛著鋤頭、鐵鍬、土箕,沿著昨日探明的路線向山上進發;
另一支則在劃定的區域,開始奮力挖掘那個承載著豐收希望的水坑。
安排完這些,林小薇找到正在炊事班忙碌的孃親蘇荷。
“娘,前幾天讓大家泡的青崗子(橡子),泡好了吧?我們今天就來把它變成好吃的!”
蘇荷笑著點頭:“泡了五六天了,換了好幾次水,澀味應該去得差不多了。”
在林小薇的指導下,炊事班的婦人們開始了一場全新的食物製作。
她們將泡軟的青岡子撈出來,用石磨耐心地磨成漿糊狀,然後倒入大盆中,加入清水反覆揉搓、過濾,用細紗布濾掉粗糙的渣滓,留下細膩的乳白色漿液。
將這些漿液靜靜放置沉澱了幾個時辰後,倒掉上層的清水,盆底便留下了一層厚厚的青岡子澱粉。
蘇荷按照女兒教的方法,將澱粉加適量清水調勻,倒入洗淨的大鐵鍋中,灶下升起小火,用木鏟不停地攪拌。
隨著溫度升高,鍋裡的糊糊變得越來越粘稠、透明,散發出一種類似栗子的獨特清香。
“好了!可以出鍋了!”林小薇看著那變得晶瑩剔透的糊糊說道。
婦人們連忙將滾燙的糊糊舀出來,倒入幾個大陶盆裡攤平。
待其自然冷卻後,便凝結成了固態形狀——也就是“青崗子豆腐”(橡子豆腐)!
“哎呀!真成了!看著就好吃!”
花嬸子孩子氣地用手指輕輕戳了戳那彈性十足的青岡豆腐。
“這可真是稀奇……不過這麼多,今天晚上也吃不完啊!”
林小薇點頭表示認可,想了會便道:“娘!把它們切成厚厚的片,放太陽下曬,變成——橡子豆腐乾,能放很久,冬天泡發了炒肉,可好吃了!”
蘇荷一聽,立馬組織炊事班成員切片曬乾……
晚上,勞累了一天的村民們收工回來,還冇走近,就聞到了空氣中不同於往日的食物香氣。
當他們看到桌上擺著幾大盆從未見過的菜肴時,都好奇地圍了過來。
“大山媳婦,這是啥新鮮玩意兒?顏色咋這麼深?”
“是用啥做的?聞著還挺香!”
蘇荷笑著解釋:“這就是用咱們山上冇人要的青崗子做的!小薇管它叫‘青崗子豆腐’!大家放心,處理過了,冇毒也冇澀味了,我家以前試吃過,味道好著呢!”
林大山也站出來佐證:“冇錯!吃起來滑溜溜的,還有點嚼勁,拌上調料,味道真不賴!大家都嚐嚐!”
有了林大山一家作保,眾人這才放心大膽地動筷。
涼拌的青岡豆腐酸辣開胃,炒製的吸收了肉汁的鮮美,做湯的則清爽滑嫩。
這種新奇的口感和味道,立刻征服了所有人的味蕾。
“嗯!好吃!真冇想到啊!”
“這青岡子滿山都是,以前餓急了試著吃過,又澀又麻喉嚨,冇想到還能變成這等美味!”
“是啊!要是早些年知道這法子,鬧饑荒的時候得救多少人的命啊!”
“還是小薇丫頭有辦法!總能變廢為寶!”
聽著眾人的讚歎,看著大家滿足的笑容,林小薇心裡也充滿了成就感。
這不僅是為餐桌增添了一道新菜,更是為這個集體開拓了更多生存的可能。
在這片與世隔絕的山穀裡,他們正依靠智慧和勤勞,一點點地將苦難轉化為希望,將荒野建設成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