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大婚的訊息如同春風般傳遍京城,禮部的官員很快便登門林家府邸,開始了嚴格的禮儀教導。
伯爺,覲見時需行三跪九叩大禮,每一步都有講究。禮部派來的老太監聲音尖細,示範著動作,趨步時要穩,跪拜時要緩,抬頭時要恭……
林大山穿著厚重的朝服,在訓練中早已汗流浹背。
這位在田埂上行走自如的老農,此刻在繁瑣的宮廷禮儀麵前,顯得格外笨拙。
林小薇的情況也不遑多讓。作為大晨王朝第一位有品級的女官,她的禮儀要求更為特殊。既要符合官員的規製,又要兼顧女子的儀態。
林大人,麵聖時目光要垂視禦前第三塊金磚,既不可直視天顏,也不可過分低垂。女官仔細地糾正著她的每一個動作。
另一邊的內院裡,蘇荷帶著小喬和小花也在刻苦學習命婦禮儀。苗嬤嬤站在一旁,不時出聲提點:
夫人,萬福禮要再深三分。對,就是這樣。
二小姐,步搖不可晃動過甚。
三小姐,執帕的手要再抬高些。
整整一個月的禮儀訓練,讓全家人都疲憊不堪。每晚回到房中,林大山都要揉著痠痛的膝蓋歎息:這規矩比種十畝地還累人。
林小薇雖然也覺得辛苦,卻更理解這些禮儀的意義:爹,這是彰顯皇家威儀的必要之舉。
終於,在萬眾期盼中,冬月二十八到了。
這天淩晨,京城還籠罩在夜色中,林家人就已經穿戴整齊。林大山身著伯爵朝服,林小薇穿著五品女官官服,蘇荷和兩個女兒也按品級打扮妥當。
在林子軒的引領下,他們早早來到宮門外。隻見各色官員和命婦已經排起了長隊,在晨曦中靜靜等候。
那就是林家女官?
一個女子竟能位列朝班,真是聞所未聞。
聽說她培育的糧種養活了大半個北疆……
周圍的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林小薇坦然站立,對那些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視若無睹。
辰時正,宮門緩緩開啟。在禮官的高唱聲中,眾人依序入宮。林大山和林小薇跟著文武百官前往太和殿,蘇荷則帶著女兒們隨命婦隊伍走向後宮。
太和殿前,旌旗招展,儀仗森嚴。林小薇按品級站在文官隊列中,位置不算靠前,卻能清晰地看見殿前鋪設的禦道。
吉時一到,禮炮齊鳴。新皇身著大婚禮服,在百官的跪拜中登上禦座。接著,迎親隊伍從午門而入,鳳輿在禮樂聲中緩緩前行。
跪——禮官高唱。
林小薇隨著眾人行三跪九叩大禮。起身時,她瞥見鳳輿中端坐的皇後身影,那頂珍珠鳳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婚禮儀式莊重而繁瑣:祭天、告廟、合巹……每一個環節都嚴格按照古禮進行。林小薇靜靜觀察著這場跨越時空的皇家婚禮,心中感慨萬千。
午時,婚宴開始。林小薇被引至偏殿的女官席,這裡都是各司女官。讓她意外的是,這些女官對她都十分友善。
久聞林大人培育良種,惠澤萬民,今日得見,實乃幸事。一位掌管宮廷織造的女官主動搭話。
宴席上,林小薇品嚐到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珍饈美味,但最讓她印象深刻的,是一道用新稻米蒸製的珍珠飯。那熟悉的香氣,讓她彷彿回到了林家村的稻田。
宴罷,已是日影西斜。林家在宮門外重逢,各自臉上都帶著疲憊,卻也難掩興奮。
總算是圓滿結束了。林大山長長舒了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膝蓋。
一家人回到了林府,累的都是虛脫狀態。終於可以放鬆了。
林小薇感覺自己臉都笑僵了。
次日清晨,蘇荷盛裝進宮,參加命婦朝見。在苗嬤嬤的悉心指導下,她舉止得體,應對自如。
皇後特意在坤寧宮接見了各位命婦。當輪到蘇荷時,皇後溫和地問道:聽聞那套國色天香頭麵,是出自林夫人之手?
蘇荷從容行禮:回娘娘,是臣婦的女兒設計,林家村的珍珠作坊製作的。
真是巧奪天工。皇後撫摸著腕上的珍珠手串,本宮尤其喜歡那枚稻穗胸針,既雅緻又寓意深遠。
在場的命婦們無不投來羨慕的目光。一位老王妃好奇地問:老身聽聞這珍珠是人工養殖的?
正是。蘇荷微笑著解釋,我們在山穀的小河裡開辟了珍珠養殖場,投養河蚌,十年取一次珠。
這番話在命婦中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她們從未聽說過珍珠也能人工養殖,紛紛圍上來詢問細節。
蘇荷趁機介紹了林家村的珍珠產業,從選蚌、育珠到采珠、加工,說得娓娓動聽。命婦們聽得入神,不時發出驚歎。
這麼說,以後珍珠就不會那麼稀罕了?一位年輕夫人問道。
雖可量產,但極品珍珠依然難得。蘇荷從容應答,就像我們這次進獻的頭麵,用了整整一百顆極品珍珠,都是萬裡挑一的珍品。
朝見結束後,好幾家命婦都向蘇荷表達了購買珍珠的意向。蘇荷一一應下,約定日後通過商隊送貨。
回府的馬車上,小喬興奮地說:娘,今天您可真威風!那些王妃、夫人都圍著您轉呢!
蘇荷卻隻是淡淡一笑:這都是托你姐姐的福。若不是她想到用珍珠做賀禮,我們哪有機會在皇後和各位命婦麵前展示林家的手藝。
當晚,林家設宴慶祝這次成功的京城之行。林子軒舉杯道:經此一事,我們林家村的珍珠必定名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