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關將至,山穀裡的熱鬨卻絲毫不減。慕名而來的遊客絡繹不絕,將這片世外桃源擠得水泄不通。林大山不得不命人在村口張貼告示:
因接待能力有限,即日起每日僅接待兩千名遊客,敬請諒解。
即便如此,每日天未亮,村口就排起了長龍。
為了分流遊客,林大山帶著村民開始開發附近幾個山頭的景點。
在新開辟的觀景台上,可以俯瞰整個山穀的全景:層層梯田如碧玉階梯,蜿蜒的溪流在陽光下閃著銀光,白牆灰瓦的村落點綴其間,宛如一幅活著的山水畫。
村裡的能工巧匠們在山腰建起了一座別緻的木結構酒店,飛簷翹角,與周圍的自然景觀相得益彰。
更妙的是,每間客房都配有觀景陽台,推窗即可見雲海翻湧,山色空濛。
村民們也嗅到了商機。圍屋前的空地上,自發形成了一條熱鬨的小吃街。王嬸的桂花糕香氣撲鼻,李叔的烤土豆外焦裡嫩,張嫂的時令瓜果水靈鮮亮。
最火爆的還要數林小喬和林小花的奶茶攤子,兩個小姑娘忙得團團轉,每天準備的珍珠奶茶總是一售而空。
再來三杯!一個帶著江南口音的遊客喊道,這奶茶的味道,就是在蘇州城裡也嘗不到!
蘇荷的醬油園更是門庭若市。遊客們爭相購買這傳說中的醬油,都說要帶回去讓家人也嚐嚐這難得的美味。供不應求之下,蘇荷隻好實行限購:每人限購兩壇,還請諸位見諒。
臘月裡的一個午後,林小薇正在醬油園幫忙,看著大嫂婉兒扶著腰在院子裡慢慢踱步。婉兒的肚子已經很大了,預產期就在來年正月。
林小薇不禁想起遠在京城的兄長,不知他如今可好,是否知道自己的孩子即將降臨人世。
正出神間,她的另一個丫鬟南溪氣喘籲籲地跑來:小姐!小姐!家裡來報喜的了!
報喜?林小薇先是一怔,隨即眼睛一亮,難道是...大哥中了!
她提起裙襬就往家跑,剛到巷口就聽見震天的鞭炮聲。報喜的衙役已經被請進堂屋,為首的那個身著官服,手持紅帖,正朗聲宣讀:
恭喜伯爺!賀喜伯爺!令郎林子軒殿試高中一甲第三名探花!下官奉命前來報喜!
林大山喜得手足無措,還是旁邊的隨從提醒:老爺,喜錢,該給喜錢了!
這才慌忙讓人取來早已準備好的紅封。衙役接過一掂,沉甸甸的,臉上頓時笑開了花。
蘇荷強忍著激動的淚水,忙著張羅酒菜招待報喜的官差。
老村長聞訊趕來,聽說林子軒中了探花,激動得鬍鬚直顫:好啊!好啊!咱們林家這是要大興啊!老夫就是現在閉眼,也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村裡立即組織人手續寫族譜,工匠們開始研究探花牌坊的樣式。
最高興的莫過於婉兒,她撫著隆起的肚子,輕聲細語:寶寶,你爹爹中了探花,你可要平平安安地來到這個世上啊。
果然,縣衙很快就送來了修建牌坊的專款。就在臘月二十三小年這天,林子軒風塵仆仆地趕回了家。
爹!娘!兒子回來了!林子軒一進門就要行大禮,被林大山一把扶住。
蘇荷拉著兒子的手,上下打量著:瘦了,但也更精神了!
婉兒站在廊下,望著丈夫,眼中淚光閃爍。林子軒快步上前,輕輕握住她的手: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臘月二十八,林家舉辦了盛大的探花宴。
這一日,林家張燈結綵,賓客盈門。天還未亮,廚房裡就忙活開了。蘇荷親自指揮,苗嬤嬤在一旁協助,仆人們穿梭往來,準備著這場盛宴。
辰時剛過,賓客們便開始陸續抵達。最先到的是牛縣令,他特意穿上了嶄新的官服,身後跟著抬賀禮的衙役。
下官恭喜伯爺,賀喜伯爺!牛縣令笑容滿麵,令郎高中探花,這可是咱們全縣的光榮啊!
接著,周邊鄉鎮的鄉紳地主們也紛紛到來。
王家獻上和田玉如意一對,李家送上紫檀木屏風一扇,張員外更是大手筆,直接捐銀千兩資助村中學堂。
最讓人意外的是,連知府大人都派了師爺前來道賀。
師爺送上了一幅知府親筆題寫的探花及第匾額,引得眾人嘖嘖稱羨。
宴席設在修葺一新的祠堂前廣場上,整整擺了一百桌。每張桌子上都鋪著大紅的桌布,擺放著精緻的瓷器。
午時正,宴席正式開始。林大山起身致辭,聲音激動得有些發顫:今日犬子高中探花,承蒙各位賞光,林某在此謝過!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席的菜肴更是讓人大開眼界:有用新收稻米蒸的珍珠米飯,有山珍菌菇燉的養生湯,有林家特產的醬油燒製的紅燒肉,還有各色時令蔬菜烹製的佳肴。
這米飯真是香啊!一位老秀才讚歎道,聽說這就是林家培育的高產稻米,果然名不虛傳!
還有這紅燒肉,另一個鄉紳接話,用林夫人的醬油燒製,色澤紅亮,肥而不膩,實在是人間美味!
林子軒身著探花禮服,一一向賓客敬酒。他舉止優雅,談吐不凡,讓在場賓客無不讚歎:真不愧是探花郎!
宴席一直持續到月上柳梢。賓客散去後,林家人在院子裡圍坐,享受著這難得的團圓時刻。
林子軒取出從京城帶回來的禮物:給父親的文房四寶,給母親的蘇繡,給妹妹的書籍,給婉兒的安胎補品。最後,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錦盒:
這是皇上親賜的探花金花,特意帶回來給家人看看。
月光下,那朵金花熠熠生輝,映照著每個人幸福的笑臉。
林小薇望著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從幾年前那個饑寒交迫的冬天,到今天的熱鬨團圓,林家村真的走出了一條不一樣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