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山穀,宛如一幅濃墨重彩的豐收畫卷。
金黃的稻浪在風中起伏,村民們彎腰收割,鐮刀劃過稻稈的唰唰聲此起彼伏。
麥田裡,沉甸甸的麥穗低垂,等待著農人的采擷。
紅薯地裡,一鋤頭下去就能挖出五六個碩大的紅薯,孩子們歡快地將它們撿進竹筐。
作坊區更是熱鬨非凡。炒貨坊裡飄出瓜子和核桃的焦香,藥坊的姑娘們細心地炮製著黃精和天麻,紡織坊的織機哢嗒作響,王姨的繡坊裡,繡娘們飛針走線,一朵朵精緻的花朵在布麵上綻放。
在這片忙碌中,林家商隊再次整裝待發。
這一次,林大山和林小薇決定親自押船前往天耀城,除了交易今年的山貨,更重要的是為伯爵府添置仆從和禮儀嬤嬤。
碼頭上,十艘貨船整齊排列,上麵裝滿了今年的收成:稻米、麥子、山貨、藥材、繡品……
今年還多了一艘客船,這是林小薇的主意——以後每七天發船一次,村民們隻需支付少許銀錢,就能乘坐它去城裡采買。
這可是件大好事!一位老伯樂嗬嗬地說,以後想去城裡就方便多了!
船隊順流而下,五日後平安抵達天耀城。
林大山和林大金輕車熟路地前往各大商行交易貨物,林小薇則獨自前往碼頭,尋找五年前那位泊船掌櫃。
五年光陰,掌櫃的鬢角已染上霜色,臉上也添了幾道皺紋。他打量著眼前這位氣度不凡的少女,一時冇能認出。
掌櫃的安好。林小薇含笑行禮。
姑娘是……泊船、租船還是買船?掌櫃的習慣性地問道。
掌櫃的不記得我了?我姓林,五年前在您這裡買過一艘畫舫。
掌櫃的恍然大悟,連忙作揖:原來是林姑娘!不不不,是林大人!小人眼拙,還請大人恕罪!
掌櫃的不必多禮。林小薇扶起他,今日前來,是想請教掌櫃的,城中可有靠譜的牙行?家中需要添置些人手。
有有有!掌櫃的連連點頭,小人的好友就是開牙行的,絕對可靠!
在掌櫃的引薦下,林小薇來到城西一家規模頗大的牙行。牙行老闆早已聽聞林家村的事蹟,對這位年輕的女官格外恭敬。
不知林大人需要什麼樣的人手?老闆躬身問道。
林小薇細細說明需求後,老闆立即吩咐夥計將待選的仆從一一帶上。
首先上來的是婆子們。林小薇仔細打量著這群年紀不等的婦人,最後選中三人:一個擅長廚藝,兩個精於漿洗打掃。
牙行老闆卻麵露難色:林大人,實不相瞞,這位廚藝了得的劉婆子有個條件,必須帶著家人一同被買。
林小薇略一思索,讓她的家人上來看看。
不一會兒,一個四十歲上下的漢子領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走上前來。漢子身材結實,一看就是乾活的好手;男孩眉清目秀,眼神靈動。
林小薇心中盤算:男孩正好給子傑做書童,漢子可以給爹爹做隨從。你們一家在一旁候著吧。她溫和地說道。
接下來是挑選丫鬟。林小薇算著家中所需:自己需要兩個貼身丫鬟,小妹小喬和小花各需兩個,孃親需要四個,大嫂需要三個,奶奶需要兩個,總共需要十七個。
會做飯的站左邊,會女紅的站中間,識字的站右邊。林小薇吩咐道。
少女們很快按照要求站好。林小薇仔細打量著她們:左邊的姑娘們大多體格健壯,中間的姑娘手指靈巧,右邊的姑娘氣質文靜。她從中挑選了十七個看起來最機靈能乾的。
護院的挑選相對簡單,林小薇選了十幾個身強體壯、目光端正的漢子。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是挑選嬤嬤。
林小薇計劃給奶奶、大嫂、小喬、小花各配一位貼身嬤嬤,但輪到為孃親挑選時卻犯了難。剩下的嬤嬤中,竟冇有一個符合要求。
孃親如今是伯夫人,掌管府中中饋,身邊的嬤嬤必須精明能乾,既要懂得貴族禮儀,又要能協助管理家務。林小薇蹙眉道。
牙行老闆見狀,上前低聲道:林大人,小人這裡倒是有個人選。這位苗嬤嬤原是前朝宮廷女官,前朝覆滅後流落至此。隻是……她性情孤高,非要挑個閤眼緣的主家才肯跟隨。
請掌櫃的引薦。
不多時,一位年約四十的婦人緩步走出。
她梳著一絲不苟的髮髻,身著素淨的深藍色襦裙,步履從容,舉止優雅,一看便知是深諳禮儀之人。
在林小薇打量她的同時,苗嬤嬤也在靜靜觀察著這位年輕的女官。
當看到林小薇眼中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與智慧時,她微微頷首。
苗嬤嬤,這位就是林家村的林大人。牙行老闆介紹道。
苗嬤嬤向林小薇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禮:老身觀林大人氣度不凡,願意隨大人回府。
林小薇心中一喜,知道找到了最合適的人選。
挑選完畢,林小薇付了銀錢,簽好身契,與牙行老闆約定三日後在碼頭交人。
回到客棧時,已是華燈初上。林大山聽說女兒順利選好了人手,欣慰地捋著鬍子:有了這些人幫忙,你娘也能輕鬆些了。
最重要的是那位苗嬤嬤,林小薇笑道,有她在娘身邊提點,咱們府上的規矩就能立起來了。
窗外,天耀城的燈火如星河般璀璨。林小薇望著這片繁華,心中升起一股奇異的感覺——林家村,這個曾經默默無聞的小山村,正在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與這個時代產生著越來越深的聯絡。
三天後,碼頭上,新買的仆從們整齊列隊。
苗嬤嬤站在最前麵,神情肅穆;劉婆子一家緊緊挨在一起,眼中既有忐忑也有期待;年輕的丫鬟們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即將成為新家的地方;護院們則挺直腰板,展現出最好的精神麵貌。
船隊緩緩駛離碼頭,林小薇站在船頭,任秋風拂麵,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期待與籌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