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蠶放養後,到了白蠟蟲放養的時間。
清晨的薄霧尚未散儘,林家村圍屋空地已經聚滿了人。
林小薇站在圍屋高處,晨風輕輕拂過她的髮梢。
“鄉親們!今天咱們要去放養白蠟蟲了。”她清亮的聲音在晨光中傳開,“這可是咱們村今年的大生意,大家可要仔細學著。”
林姓村民個個麵帶期待,而王姓村民則是一臉茫然。王鐵柱忍不住小聲問身旁的林姓村人:“這白蠟蟲是個啥寶貝?”
旁邊的人笑著解釋:“這小蟲子能在樹上結出白蠟,做成蠟燭,比桐油燈亮堂多了,還耐燒?而且還冇有黑煙。”
王姓村民聞言個個目瞪口呆,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王老伯也是十分震驚,捋著鬍子感歎:“這到底是個什麼神仙地方?連蟲子都能產蠟燭!”
林小薇讓人抬來幾個竹篩子,上麵密密麻麻佈滿了芝麻大小的蟲種。
林小薇小心翼翼地捧起竹篩,向眾人展示:“這些白蠟蟲種在陰涼處過了一冬,馬上就要孵化了。咱們得趕在孵化前,把它們送到白蠟樹上去。”
她詳細講解著白蠟蟲的習性:“雌蟲在樹枝上過冬,開春產卵。孵出來的小蟲子會爬到樹葉上吃汁液。等雄蟲長大了,就會回到樹枝上分泌白蠟。”
桂花嬸子在底下問道:“小薇,為啥非要趕在這個時候放養?”
“問得好!桂花嬸子!”林小薇讚許地點頭。
“因為這白蠟蟲的幼蟲太小了,比針尖還小。要是等它們孵化出來,咱們就是想搬也搬不動了。”
“所以得趁現在還是蟲卵,連著它們過冬的樹枝一起綁到新樹上去。”
準備工作就緒,林小薇帶著村民們向白蠟林進發。男人們扛著竹梯,婦女們提著裝蟲種的竹籃,孩子們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麵,手裡拿著綁紮要用的麻繩和剪刀。
到了白蠟林,林小薇先選了棵長勢良好的樹做示範。
她指著樹枝說:“要選二年生以上的健壯枝條。太老的樹皮粗糙,小蟲子爬著費勁;太嫩的又容易折斷。最好就是這種青褐色、表皮光滑的。”
林子盛穩穩地架好竹梯,林小薇利落地爬上去。她從籃子裡取出一段帶著蟲種的樹枝,約有筷子長短。
“綁蟲種可是個細緻活。”她邊操作邊講解,“要把帶蟲種的樹枝,平行地綁在白蠟樹的枝條上。不能太遠,要不小蟲子爬不過去;也不能太近,免得傷了樹枝。”
她小心地將蟲種枝與白蠟樹枝並排放在一起,用麻繩在兩端各綁一道,中間再加一道固定。
“繩子不能太緊,會勒傷樹枝;太鬆了又容易被風吹落。”
林小薇調整著繩子的鬆緊,“要留出些空隙,讓樹枝能好好生長。”
最講究的是綁紮的高度。“離地不能太低,潮濕了蟲種會發黴;也不能太高,要不以後采收不方便。”
林小薇選在離地一人高的位置,“這個高度最合適,通風透氣,管理起來也順手。”
桂花嬸子在下麵看得認真,忍不住問:“一棵樹放多少蟲種合適?”
“一般成年的白蠟樹,放三到五處就夠了。”林小薇回答,“要分散在不同方向的枝條上,讓小蟲子們住得寬敞些。”
村民們分成幾個小組,各自忙碌起來。林大金手法最是老練,他綁紮的蟲種枝既牢固又不傷樹。
他一邊忙活一邊對身邊的年輕人說:“這白蠟樹啊,就是咱們的聚寶盆,可得仔細伺候著。”
婦女們更是細心。桂花嬸子每綁好一處,都要湊近了仔細檢查,生怕漏掉一粒蟲種。“這些小東西金貴著呢,一個都浪費不得。”
孩子們也來幫忙。小喬認真地收集著修剪下來的枝條,說要拿回家當柴火。子傑則忙著給大人們遞繩子,小臉上滿是認真。
林小薇在各個小組間穿梭指導:“這個綁得有點緊,鬆一些...那個位置選得不好,換根向陽的枝條……”
她還特彆提醒大家要注意樹的長勢:“長得弱的樹少放些蟲種,讓樹先養好精神。等來年樹長壯實了,再多放不遲。”
王鐵柱一邊學著綁蟲種,一邊好奇地問:“小薇,這些蟲種要多久才能產出白蠟來?”
林小薇耐心解釋:“小蟲子孵化後,會在樹葉上住一段時間。等到夏天,雄蟲就會爬回樹枝開始分泌白蠟。到了八九月,就能看見樹枝上掛滿白絨絨的蠟花了。”
夕陽西下時,整片白蠟林都完成了蟲種的放養。村民們站在林邊,望著那些剛剛綁好的蟲種枝,臉上都帶著期盼的笑容。
“等到秋天,這裡就會變成一片雪白。”林小薇輕聲說,“到時候,咱們又能收穫好多白蠟了。”
林子盛擦著汗笑道:“今年咱們放養得這麼仔細,收成肯定比去年還要好。”
“不止今年,”林小薇望著這片生機勃勃的白蠟林,“隻要好生照料,這片林子能讓咱們世世代代都受益。”
回村的路上,村民們熱烈地討論著接下來的安排。有人說要定期來檢視蟲群的生長情況,有人提議在林邊立個木牌,提醒過往行人小心愛護。
王老伯走在林小薇身邊,感慨道:“老夫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見識這樣的營生。小薇丫頭,你可是給咱們村帶來了大造化啊!”
林小薇謙虛地笑笑:“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等白蠟豐收了,咱們還要想辦法精煉加工作坊,讓白蠟賣得更好價錢。”
暮色漸深,完成了一天工作的村民們踏著月色往家走。雖然個個疲憊,但腳步卻格外輕快。星星點點的燈火在村裡亮起,炊煙裊裊,飯香四溢。
林小薇走在最後,回頭望了一眼暮色中的白蠟林。
今年的蟲種不多,樹上還有很多枝條是空著的,冇有放蟲種。
於是,另一個計劃又在林小薇心裡誕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