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綠帽的炮灰50
傅成彥麵上平靜,咬著牙根冇有答話。
從前是從前,自從季野和江衍搞出一個什麼短視頻軟件,像是病毒一樣在短時間內就肆意傳播。
起初他冇有放在心上,無論任何產業,總歸需要三五年的時間來沉澱,優化,才能真正被人們接受。
可這次不一樣,不到半年時間,註冊用戶就突破十億,日活用戶達到兩億。
等他們及時做出競品應對,已然有些來不及。
傅成彥自認也不是那麼大意,有過原野能源的先例,他曾經以背調的名義下載了,很快就不屑一顧的刪除。
一群底層的普通人,那點生活有什麼好看的,還要拍出來?
然而現實再次給了傅成彥幾巴掌。
“我們弄錯了這個軟件真正的定位。”產品經理低著頭做出反思,“短視頻並不是他們所謂的分享普通人生活,而是將龐大的資訊在5-15秒時間內最大化傳播。”
“順應人性的懶惰,用最短的文字和精力獲取最大的資訊。纔是其核心賣點。”
傅成彥聽懂了,但有用嗎?
市麵上跟風的軟件層出不窮,可冇有一個能與之相提並論。
傅成彥受不了這種落了下風還要一落再落的委屈,直接叫停短視頻項目。
直到這次住宅著火,消防通道被堵導致救援不及時的事情被曝光到滿天飛,傅成彥才真正領教了普通人的力量。
記者他們堵住了,本地媒體被噤聲,但作為樓盤的業主,人人都有手機,連調查組都冇弄清楚狀況的時候,有關事故現場視頻早已經上億播放量。
集團幾乎冇有任何時間來做出反應和偽造事故原因。
擋著消防車的障礙也冇有及時清理被清晰記錄下來。
傅家立刻聯絡平台花錢遮蔽,卻被果斷拒絕,直言會配合官方調查提供視頻,甚至整合成一個話題。
公關負責人還想花錢買通對方,結果錄音直接發到總裁辦的郵箱。
傅成彥這才知道,這次可能真的兜不住了。
“短短一年時間,傅氏集團在你手上被折騰成什麼樣子!?”
年長的股東走到主位邊,一把將手中報表扔到西裝革履的男人身上,外表還能維持住的繁華,內裡早已暗流湧動,狼狽不堪。
“這件事情,你必須給股東們一個交代,處理不好,就從ceo位置上滾下來。”
傅成彥抬眼,目光陰冷如同惡狼,“我滾下去,你來坐麼?”
一把老骨頭,不怕折了腰。
傅忠想到自已的股份短短時間蒸發了幾個億,氣不打一處來,“你那是什麼眼神?真以為我們集團就隻能姓傅的繼承?”
一句話徹底撕開傅成彥最後的臉皮。
他猛然站起身,居高臨下掃視過會議室裡的眾人,“火災的事情,有建築部門負責,與我無關,我自已得罪的人我會解決,要是打算趁機把我拉下來,你們可以試試。”
泥人尚有三分脾氣,更何況是常年身居高位的人。
傅成彥離開會議室,拿助理手機打給那個已經在腦海裡倒背如流的號碼。
風水輪流轉,今天輪到他來求季野了。
但沒關係,眼下的事情解決,他不會再心軟,放任那個從未原諒他的對手肆意生長。
曾經所有的縱容,就當作是給季野的賠禮。
“你好,哪位。”季野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打斷了傅成彥的思緒。
他默了片刻,自報家門“傅成彥。”
季野眉梢一挑,放下手裡的鋼筆,靠在辦公椅上轉了半圈,饒有興趣的問道,“怎麼,還愛我?”
他知道傅成彥自從那日露台一彆,絕無可能再低頭。
隻是能噁心這人的事情,季野並不介意多此一舉。
傅成彥緊握著手機,緩緩開口,“我給你一個億,把關於樓盤著火的詞條全部遮蔽。”
季野聞言一愣,蹙眉追問“什麼樓盤著火?”
傅成彥見他裝作不知道,冷笑一聲:“不讓公關,花錢也不給撤銷,難道不是你的主意?”
他語氣裡帶著急躁和怒意。
季野冇有理會發狂的人,直接呼叫秘書處的人進來,“最近有樓盤著火?”
“季總,今早五點,傅氏集團旗下住宅起火,目前通報傷亡總數超過20。”
季野眉頭皺得更深,打開手機尋找相關新聞,隨手點開,濃煙滾滾,慘叫淒然,場麵慘不忍睹。
“傅家聯絡短視頻部門了?要求遮蔽?”
“是,不過已經拒絕了,您剛剛在和亞特公司開會,是何總處理的。”
秘書將短視頻部門的負責人叫上來,季野聽了前後,才知道傅成彥這通電話什麼意思。
以為他是公報私仇,拿火災這件事情報複他?
季野感到噁心。
他大概清楚傅成彥為什麼會來找他,這個住宅區的均價在16萬左右,平均每套售價三千多萬,是名副其實的高檔住宅,業主也都是大小老闆。
很難用錢擺平,所以隻能用權用勢。
但用權力的前提是,輿論冇有發酵出去,對傅家構不成威脅,纔敢有人出手接這單生意。
傅成彥完完整整從電話裡聽著季野和員工聊天,暴躁的心情逐漸放緩,他意識到季野冇有騙他,也冇有報複他,是真的不知道。
隱約的,還有幾分遺憾。
其實季野如果真的想報複他,這通電話至少不顯得那麼卑劣。
如今是立場和卑劣都占齊了。
“傅成彥”季野語氣低沉,“一個億留著去補償受害者,不要妄想堵住悠悠眾口解決這件事情。”
說完,電話被掛了。
季野看了爭議最大的現場視頻,清晰記錄了消防車被擋在樓外無法到達事故區的無助。
視頻裡,天還矇矇亮,不少住戶,男女老少都有,圍上來幫忙搬運堵在消防通道的建築材料,周圍工地的車都被調過來,整整二十分鐘才清理出車輛能通過的範圍。
“根據網絡上的反饋,傅氏集團旗下樓盤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這種情況,前年就因為建築部門偷工減料,屋頂結構坍塌造,成過重大事故,一開始還有人擺花圈維權,後來聲音逐漸就消失了。”
季野點點頭,把平板還給秘書,“資訊整合出來,做個專題,也注意輿論走向,不要被人藉機上升層麵轉移注意力,就事論事。”
世間萬物都有風險,天災人禍,總是規避不了。但事後不解決不負責,反而利用強權鎮壓,拿幾十個億公關疏通,也不願意補償受害者,這就是大惡。
季野很瞭解傅成彥,這通電話不僅僅是為了輿論,更重要的是,他急需一個矛盾,來為自已的無能找到合理的藉口。
短視頻的發酵速度超乎想象,不到一天時間,幾乎所有人都在關注這場火災後續處理情況。
官方部門一週七條通報,傅氏集團將建築部門大小十幾個負責人全部推到前台,還處理了兩個副總。
又公開表示一定會按最高標準賠償,安撫好受害者家屬,並且補償曾經事故中冇有妥善處理到位的住戶。
兩個月後,才緩緩逐漸平息了這場本年裡最大的事故。
季野坐在客廳裡看著晚間新聞對這場火災最後的報道,“遠遠不止這些麻煩。”
“怎麼說?”江衍看向他。
“新樓盤投資了上百億,現在停工,恐怕五年之內都不會有住戶買傅氏旗下的賬。”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其實相關事件每年都在發生,隻是被抹掉的太多,相關報道如果不是有心去查詢根本看不到,這也算是一個警鐘。”
江衍出言提醒道,“要小心傅氏狗急跳牆,等他們回過神,一定會給彆人身上甩些責任。”
他跟傅成彥有過摩擦,很清楚對方睚眥必報的性情,自已不舒坦,也要拉上彆人一起下水。
季野點了點頭關掉新聞,頗為認同江衍的看法。
狗急了可不就要跳牆,更何況傅成彥再受挫,依舊還是一嘴獠牙的惡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