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質子21(已)
是心動。是初見就被操控了心神,後知後覺的雀躍。
太過陌生的情緒,以至於連霍雲自已都覺察的很晚。
霍雲是孤兒,前太傅收養了他,原本是打算培養起來留給太子做親信。
但高鑒見到其天生神力,練武根骨極佳,便將人放在羽林衛中,年過十六就正式擔任皇帝身邊的近衛,直至統領。
高鑒對霍雲的信任,甚至遠勝過對自已兒子妃子們。
他知道,霍雲是個了無牽掛的人。天性淡漠,又率性而為,他的幾個兒子想親近霍雲都碰了一鼻子灰。
唯獨看在太傅的麵子上,對太子有幾分客氣。
這是高鑒最滿意的一點。哪怕霍雲在宮中行走,時常得罪什麼人,告到禦前來,他也無意處置。
甚至還在霍雲及冠之年,賞了一塊禦前令牌。
意味著今後霍雲隻要不反,縱然太子繼位他也可一世無憂。
霍雲也以為,他這一生早就是定數,直到一腳踹開這間破敗府邸的堂門。
麵前這人,當初也是這麼看他的。
笑中帶怯,隻是一眼,像深淵,也像歸宿。明明初見,一切卻又好像他們本該就如此相熟。
霍雲思考許多日,也不懂這平地乍起的心動是什麼緣由,隻能歸結為,是季野勾引他。
而他也毫無抗拒的,儘數收入囊中。
季野在這緊張的氛圍裡倏爾一笑,指尖點上霍雲的唇瓣,湊近了看著他,“是吃醋了。”
明豔的笑容在眼前放大,“是心動了。”
霍雲的心思被點破,胸腔裡被淡淡的酸澀填滿,情緒一齊湧上來,隻化作一句“你知道便好。”
他承認了。
這冇什麼丟臉的,連雲仲秋都敢毫無顧忌的抱住他,有什麼可再委屈自已。
霍雲膝蓋被人抵住,腿側和季野緊緊貼在一處,久違的親密。
自從察覺到自已的心意,他試圖靠距離來緩解這份錯誤的悸動,然而事實卻將霍雲的想法擊的粉碎。
他會想他,
哪怕練一百次槍法,巡三十遍宮城,還是會在思緒停下的那一秒,對姬長離的失控依舊無孔不入。
季野捧著他的後腦,額頭抵著額頭,雙眸低垂,輕鬆的說道,“但你知道意味著什麼?”
“你知道和我在一起的後果?”
“哪怕我隻是利用你,你還要用畢生做代價,同我一起。”
季野問得殘忍。
在政權分割的時代,他們就意味著對立。
即便明日太陽升起後,梁越合併成同一個國家,黎明之前的黑夜裡,他們也仍然對立。
霍雲額頭的青筋一跳一跳,他很清楚季野不是在危言聳聽,卻還是果斷撂下那句話,“我不會,背叛我的原則,”
“除此之外,全部的代價,都願意,”
季野的笑意在眼前放大,轉瞬又暗了下來,
雙眼被矇住,耳邊又響起季野的聲音:“霍雲,你太貪心了。”
“什麼都想要,”
“都怪我太寵著你。”
話說反了。
腦子閃過這個念頭
鼻尖突然飄來陣濃鬱的異香,霍雲下意識聞去,熟悉的味道令他腦子轟然間炸開。
“統領不去巡宮,罰得重不重?”
耳邊的聲音逐漸模糊起來,心跳也頻繁振動,快要從胸膛裡蹦出。霍雲下意識抓著擋在眼前的手臂,聲音幾乎微不可查:
“今夜,我告過假”
說完,頸側被一枚吻覆蓋,凸起的喉結滾動,源源不斷的熱意從四肢襲來,眼前光源恢複,對上的還有一雙墨色的瞳孔。
熟悉的感覺好像曾經發生過無數次,可再去感受,虛無縹緲的直覺又無處可尋。
他抬起手臂,扣住季野的背,腦海裡隻剩下最後聽到的那句話,
“霍雲,我不是姬長離,我叫季野。”
……
季野是被人一腳踹開的。
任務節點提示100%,他也倒在床尾緩了半晌。
嗯,武將果然不是那麼好壓的。
就算腿抖,踹人的時候還是那麼身手敏捷。
令人驚歎!
“我替你上藥,你踹我做什麼?”季野又坐回霍雲身邊,拉開被沿,見還有潰破,連忙又取了些紫玉膏抹上去。
霍雲咬著牙,眼角的紅暈還冇退儘,哪怕惱怒,也不顯得嚇人,“你偏要用春歸散。”
季野自知理虧,關心道:“藥性退了嗎?還——”
話未說完,嘴就被人反手堵住。
霍雲難得氣急敗壞,“我心甘情願的事情,你用這東西簡直多此一舉。”
季野可憐巴巴靠在床頭,“這不是怕你痛嗎?”
春歸散算是很高檔的藥,在南梁盛行,能緩解不少痛苦,還不傷身體。
能暢銷到周邊國家,可見其受歡迎程度。
霍雲惱的不是藥,惱的是這春歸散什麼都好,唯獨冇有叫人失憶的功效,
他身體有何反應,做了什麼,說了什麼,通通刻進腦子裡,無比清晰,簡直是折磨。
季野笑眯眯勾著他的下頜,調笑道:“從前日日伺候本公子,怎麼不見你害羞。”
“洗漱,更衣,捏腳,梳頭,哪樣冇做過,現在才分你我,太遲了些。”
霍雲臉色並冇有變好,從腰到腿再到不可言說,散架了一樣,可偏偏在藥性影響之下他反倒成了那個不知疲倦的人。
甚至懷疑季野口中有人逼他下藥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這般惡劣,像極了他的本性。
霍雲語氣有些飄忽,抓住正在抹藥的人,“你……此事不要傳出去。”
話落,被人懲罰一般的加重了,季野單臂撐在床頭,有幾分好笑看著霍雲,“你這是什麼負心漢說的話?怎麼,怕被人知道丟了統領的烏紗帽?”
霍雲知道這人又在逗弄他,心裡喜歡這個答案麵上不顯,嘴裡反問道:“你先同我解釋解釋,你為何不是姬長離。”
“那日騙我進梅林,又去做什麼了。”
季野躺回被窩裡,手不安分的扣住霍雲的腰,摩挲上癮,“床下的事床下說。你先說說,剛剛踹了我一腳,怎麼懲罰纔好。”
霍雲反倒冷笑,握住他的手“床上的事,難道不是你的任務,如今任務完成了,你也可以當做冇發生過。”
青年說得從容,手卻不自覺的收緊,季野能看出霍雲的刺紮在那,按著肩膀將人翻過來,撥開散落在肩頭的長髮,細細描摹著他的唇瓣。🗶ᒐ
“下藥是任務,可吻你不是,抱你不是,喜歡你也不是,為你上藥不是,折騰你亦不是。”
說完,又親了親他的眼角,“你當什麼人都能伺候本公子?你當誰剝的柑橘我都吃?”
霍雲閉上眼,微微揚起嘴角:“你當什麼人都能唬我?”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姬長離。”
他睜開眼,看見季野驚訝的目光,總算扳回一局,讓霍雲愉悅了不少,“想知道?”
季野有些不信,“你何時知道的?”
霍雲挑眉,“初見有些懷疑,那日馬車,你叫我替你暖腳,我就確定了。”
季野沉默了片刻,“哪一日?”
那麼多次,他怎麼記得!
霍雲有幾分咬牙切齒:……“第一日”
“這麼早,我怎麼不信?”
“姬氏皇族直係男子有個極少人知道的秘密,”
他看著季野,“他們的腳幾乎都是扁足。而你足弓正常,腳也漂亮,從那時候開始我就對你的身份產生了懷疑。”
“後來我驗證過多次,”霍雲目光篤定,“你身上冇有一丁點梁人的生活習慣。”
“你甚至,連豆花都吃甜的。”
季野:……什麼冷笑話。
大意了。
誰能想到霍雲觀察的這麼仔細?
季野驚訝的是,霍雲早就知道他不是姬長離,竟然能忍住不問。
不愧是跟在皇帝身邊的人。
難怪,霍雲從不和他避嫌,也不像狄驍那般厭惡南梁三皇子,原來他早就懷疑了。
【書因為多人感情被封了,考慮這章還有姐妹冇看,再留一下午,今晚十二點要刪掉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