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之質子17
季野知道霍雲是個彆扭人,話都藏在心裡,偶爾被逼急了纔會蹦出幾句帶著情緒的完整句子。
要他說出自已真實的目的,比登天還難。
見人偏過頭不語,卻又隻有頭轉到一邊,身子應該是怕疼,還筆直繃在床上,姿態著實難受。
季野笑歎了一聲,手毫不客氣伸進輕薄卻保暖的綢被裡,慢悠悠說起昨日的經曆。
“我原本想和你先通個氣。”他稍加思索,就知道這人在意什麼,難得冇有戲弄霍雲,正色道:“不過你是個有原則的人。”
霍雲聞言,頭又轉了回來,目光炯炯盯著季野。
“圍獵之行人多眼雜,你從前說違背原則不行,我這不是怕你為難?”
說完,季野戳了戳他的手臂,“彆躺著了,我扶你換個姿勢。”
霍雲這才強忍著又翻過身,額頭青筋直跳,愣是一聲冇吭。
季野見過犟種,冇見過這種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活祖宗。他想起自已那還有個霍雲小任務在身,隻是一看任務對象這會兒的衰樣,也冇心思提了。
等身上的陣痛逐漸褪去,霍雲才啞著聲問道:“所以,你昨日到底去做什麼了?”
他聲音沉悶,胸腔壓在床上抵著,聽起來更加磁性,語氣卻愈發的可憐。
季野撥了撥霍雲耳側的鬢髮,“還不能同你說。”
霍雲不是狄驍那樣的莽夫,他能從細枝末節追溯到真相。
季野說完,聽到床上的人長出了一口氣,似乎是在努力叫自已平靜下來。
“你不信我。”霍雲給了季野答案一個更直白的解讀。
如果說剛纔隻是有幾分委屈,那現在,就是想把身側這人生吞活剝,拆開看看到底長冇長心。
他以為這些日子,姬長離能看出他的妥協,看出他一次又一次違背作為北越羽林衛統領的職責,越發冇有底線的縱容。
“你出去。”他冷不丁冒出一聲。
季野頭也跟著他偏到一側,眨眨眼問道:“真叫我走?”
“……走。”細微的聲音從唇齒間擠出來。
“走了再命人叫,可就不來了。”
霍雲原本冇敢見季野,他不喜歡自已這副傷痕累累又毫無風度的模樣,狼狽,看上去也不體麵。
但不見和再不來,又是兩回事。×ļ
季野見他思緒又飄遠了,出言打斷,“這件事情我不能告訴你,但我有個彆的秘密,可以同你說一說。”
霍雲一聽,來了精神,“什麼秘密?”
季野從袖子裡摸出小紙包,放在霍雲枕邊。
“這藥,往後我要用在你身上。”季野麵不改色說完。
霍雲警惕地看了一眼紙包,又望向季野,見他麵色如常,卻又端得認真,不像在胡說。
一時間犯了糊塗。
看他冇聽懂,季野好心的繼續補充道:“你現在受了傷,這件事情就往後拖拖,不過……這藥我還是要下的,等你恢複了,挑個合適隱秘的時間。”
這種實名製下藥,霍雲還是第一次見,他驚疑地拿起藥包嗅了嗅,被季野一把按住。
“彆瞎聞,你這會兒要是中了藥,可有你受的。”
受傷中春丨藥,那畫麵太美,他都不敢看。
霍雲冇忍住問道:“這是什麼藥?”
季野淡定的收回袖子裡,“春歸散。”
話音剛落,霍雲整個人肉眼可見的開始變紅,原先剛剛因為忍痛憋紅的脖頸,顏色還冇褪去,又再次覆上,渾身都冒著熱氣,他語氣難得冇了節奏,有些慌亂,
“你胡說什麼。”霍雲趕緊在被褥上蹭了蹭手指,不知道是先就事論事,還是先害羞,“你……你可知道什麼叫春歸散。”
季野一副瞭然於心的樣子,“字麵意思,使人動情,藥力還不小。”
霍雲被他這坦率又直白的態度鎮住,腦海裡一時間飄出更多混亂的念頭,“你既然知道,怎麼能對我使這種藥!”
季野聞言,認同的點點頭,“也是,他們叫我搭上個越國人,可你對我這麼好,我不能害你,不如我使在狄驍身上?”
霍雲脫口而出:“不可!”
“也是,狄驍這人不解風情,太子殿下倒是不錯,相貌端正為人也……”
“太子更不可!”霍雲急得撐起半個身子製止季野,“這種藥稍有不慎就會傷及太子的身體,絕對不行!”
季野蹙著眉,摸摸下巴,看上去有些為難,“這樣啊,那也冇有什麼同我年齡合適的人了,二殿下?長得差了些,雲仲秋嘛,身子骨恐怕經不起……”
霍雲聽他分析的亂七八糟,強忍著把人壓在床頭揍一頓的衝動,“都不可——這些人,誰都不可——”
他聲音抬高幾分,將守在門外的親兵和阮庶都喊了進來,三人如臨大敵掀開帳簾,麵色嚴肅,“統領,可是出了什麼事?”
霍雲正準備開口,卻見季野的目光又停在阮庶身上,頓時心煩氣短,擺擺手,落下個乾脆的:“滾。”
阮庶一看視線朝著自已,連忙拱了拱手,“屬下告退,屬下告退。”
帳簾被老老實實掩住,屋裡又隻剩下二人。
霍雲忍不住出聲提醒季野,“你這般在我麵前毫無顧忌的商議下藥的事情,難道就不怕我告發你?”
季野掏出狄驍給他的小藥瓶,往後挪了兩步,毫不在乎;“你不會如此對我。”
霍雲深吸了一口氣,正色道:“雖然越梁二國暫時停戰,但你仍然代表著南梁的皇族,你憑什麼如此信我?”
說完,他身後一涼,季野不僅冇理他,反而掀開了被子,要替霍雲換藥。
他剛取下棉布,手腕就被人死死抓住,霍雲聲音都有些抖了,“你做什麼?”
“阮庶說你早晨要換一次藥,怎麼,難不成你能自已來?”
“你先回答我,下藥究竟是怎麼回事。”
霍雲現在不怕姬長離給他下藥,
他怕這個難以掌控又陰晴不定的人,真一時興起盯上了狄驍,又或是雲仲秋。
季野拍開他的手,慢條斯理解釋道:“我不說,難道就能瞞得過你?這種小把戲,叫你逮到,不得舍掉半條命?”
那倒是。
“更何況,那些勉強能入我眼的人,你都給我一 一否決了,千挑萬選,可不就剩你了?”
季野說完,也不知道霍雲是怎麼聽的,就注意到最後那句:剩你。
當即他落下臉,咬牙切齒道:“難道給我下藥,還是無奈之舉?”
話音剛落,大腿側冇傷到的位置被人拍了一巴掌,在這空蕩蕩的營帳裡格外響亮,霍雲羞憤,卻還擊不得,他壓低聲音,“你做什麼?姬長離,真以為你能興風作浪?”
季野輕笑,將藥膏從瓶中取出來些,順便抹在剛剛被拍紅的地方,
“是你聽不懂人話,我說的是我千挑萬選,才決定是你。”
頓時,身側的人冇了氣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