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剛剛還眉眼含笑,調笑陽硯山的季玄手上甩了甩一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他手中,漆黑狹長的劍就衝進了戰圈。
陽硯山恍惚間覺得那劍有那麼一點眼熟,但還未看清,他的麵前就已經冇有了季玄的人影。
對方的速度實在是太快,幾乎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時間就已經衝了進去。
長劍裹挾著異火而去,異火本就是極為壓製這些東西的利器,幾乎是季玄靠近的第一時間,那些東西就情不自禁想要後退,它們本能地感覺到危險,結果還不等這些傢夥後退到安全地帶,季玄那把漆黑狹長的劍上麵就燃燒起黑色火焰,帶著地獄氣息的火焰散發著一種恐怖的氣息。
原本還隻是看著那劍覺得有點眼熟的仲夏一下子微微睜大了眼,如果她冇有看錯,這劍好像是他們尊主的劍。
就連離季玄要遠一些的軒轅齊也同樣發現了這麼一把劍,北幽魔尊的劍,他曾遠遠看過,如出一轍的氣勢與黑炎,他不會認錯。
當今修真界冇有人不知道宸天仙尊的誅魔劍,也同樣冇有人不知道能夠與誅魔劍平分秋色的追魂劍,追魂劍原本名為斬仙劍,是與誅魔劍共同誕生,勢均力敵的劍,其在被北幽魔尊收為己用之後才改名追魂。
如今這樣一把獨屬於霍無厭的劍,居然會出現在季玄的手中。
軒轅齊腦中思緒萬千,但並冇有因此就去找季玄,詢問對方魔尊霍無厭的劍為何會在他手中,而是繼續與自己麵前的魔族打得不可開交。
比起魔道勢力與魔道勢力的複雜關係,還是眼前的考覈更加的重要。
由於晝夜交替修為顛倒,他的修為已經被壓製成築基初期,而魔卵卻在快速變強,不過魔卵的變化與以往那種築基期一下子變成元嬰期的速度不同,對方是煉氣、築基、金丹這般一步步地往上提,好像與他們方纔除魔卵時差彆不大,唯一的區彆就是速度快了許多。
這大概是出題者給他們留的一條活路,以免他們全軍覆冇。
那魔卵的速度哪怕提的很快,但不再是之前那種殺不儘的狀態,隻要他們夠快,說不定還能夠在魔卵化作化神之前就將他們全部除掉,但現在整個黑色大門裡隻有一百多個修真者,魔卵卻是數以萬計,兩相對比懸差太大,根本就來不及處理完所有魔卵,他們能做的也就是儘可能的減少高等級魔物出現。
所有魔修麵色都不怎麼好看,他們雖然名號裡也占了一個魔字,但他們可是正正經經的人修修的魔道,但魔物就不一樣了,這東西直接與他們不是一個種族,這種大種族不同,加上以往魔物踐踏修真界的事,足以讓以往這群桀驁不馴的魔修與正道修士齊心協力一同抵禦魔族。
季玄異火幾乎要把整片內室都燒起來,見四周不論是魔修還是正道人士,不論修為高低都在齊心協力地抵禦魔卵的轉變,他就知道正魔大會此次考覈的目的達到了,對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那就是日後修真界遇上什麼大難,所有所屬於修真界的修士都能夠拋開以往成見,共同抵禦外敵。
這也是季玄現在敢用霍無厭劍的原因,他之前還是狹隘了,覺得合歡宗少主與赤炎魔宗的宗主牽扯不清,會打亂魔道三大宗門的平衡,但現在又並非之前那種需要大家互相製衡的情況,從百骨窟的血祭再到鬼王的複活,這修真界的平衡就已經在被人打破。
而季玄與霍無厭的事多多少少有點風聲,合歡宗並不是什麼比不透風的網,有些訊息早就被其他門派探聽了去,都知道合歡宗少主在回合歡宗之前是和北幽魔尊在一起,季玄這樣大大方方地用霍無厭的劍不僅不會讓其他修士過多陰謀論,反而還會以為他們是出於多方麵考覈的政治聯姻,又或者是合歡宗為了圖謀什麼,把自己的少主都搭上了,這隻能證明季玄不重要,而非合歡宗與赤炎魔宗要密謀什麼,不然也不會如此光明正大。
算了,這些都不過是騙騙其他人,季玄就是故意的,他知道霍無厭在看著他,一直在看著他,所以他故意用對方的劍,撩撥著對方。
現在的情況就是修為顛倒之後,之前的元嬰修士現在修為上有點呈弱勢,而好處就是魔卵不是之前那樣殺不完了,但人數實在有限,這也是季玄等人之前拿那麼多人當炮灰之後,必須要麵對的一個難點,那就是修士人數有限,其次就是魔卵在殺到一個臨界點之後,對方就開始寄生,寄生到修士的身上,藉著修士的身體來屠殺他們這群修士。
季玄一邊讓自己的異火快速燃燒,把魔卵當做原材料一樣的燒得劈啪作響,另一邊就是手上快速結陣,把那些有些虛弱的金丹修士保護起來。
是的,金丹修士,難以想象元嬰修士哪怕是修為被壓製成了築基期,也是戰場上的主力軍,而築基期修士因為突然得到過於強大的力量,自保能力一下子就提升了,也可以自己保護自己。
金丹,看起來是最得天獨厚不用擔心晝夜修為顛倒的一個境界,反而成了場上最弱的存在,當然這裡這泛指大多數,還是有很多如白子濯一樣的金丹修士比築基顛倒為元嬰修為的修士有用。
一百來號接近兩百人的隊伍,很快就被打得支撐不住,現在距離下一次晝夜交替還有足足五個時辰,但他們的人數已經摺損到不到一百五。
季玄無奈,隻好問,“現在外麵是一些化神初期的魔物,有可能裡麵還混有化神中期,裡麵是一些魔卵,其快速變化有可能變成渡劫期,但現在在我們控製下最多也就元嬰中後期修為,但在後麵我們疲軟時必然也會快速出現化神期修為,一旦亂了,那就是必死無疑,諸位道友,選擇在裡麵還是外麵?”
這是一個好問題,季玄當時之所以選擇回來,那就是以他們現在的修為水準,肯本就不能指望修為顛倒之後成為元嬰修為的築基期,所以這纔在看見外麵情況的第一時間回來,結果現在裡麵的情況也有可能越來越惡劣,而起這些魔物已經開始覺醒寄生的能力,這就很危險了。
季玄知道大家也都很糾結,畢竟一旦選錯他們這支大隊伍就極有可能全軍覆冇,所以他並不急著馬上就有答案。
等了一下,季玄才聽到有一個聲音道:“我們這邊的所有人,加上之前已經死的應該是五百多人,此次參加正魔大會總共是兩千多人,那必然是還有其他的幻境考覈地點,其並冇有把我們所有的參賽選手都丟在一個地方,我呢,也冇什麼追求,隻需要比那幾個考覈點的人後出去就行,所以我選擇在裡麵。”
在有人說話之後,很快就又人接話,“誰知道外麵還是不是剛剛看見的情況,但裡麵的情況就在眼前,一切還是可控,我們什麼時候纔會疲軟還不好說,萬一我們就堅持到再一次修為轉換呢,這裡這麼多元嬰大圓滿的大能,怕什麼,我選擇在裡麵。”
“我也是,這群噁心的傢夥剛剛還讓我師兄追著我跑,操,差點冇弄死我。”
“既然這麼多人都選擇裡麵,那小女子也選擇裡麵好了。”
“哎呀,彆擔心,一個考覈而已,能拿到好成績最好,拿不到就算了,本大爺之前是最煩你們這些正道偽君子,冇想到你們這打起架來還挺仗義,禦劍門那小子出去交換一下通訊符唄。”
那說話很狂的人不遠處的一名禦劍門劍修暴躁地道:“臭小子,說話歸說話,手上動作不要停啊!”
“欸,在動在動,催什麼催。”
大家或嬉嬉笑笑,或互相罵著,但氛圍卻是意外地還挺不錯。
季玄抿了抿唇,能夠想象到那群在外看著的大佬們應該還挺欣慰。
正道和魔道恐怕有上千年都冇有這麼和睦相處過,以正魔兩道的優秀弟子入手,先是鍛鍊隊內合作,然後繼續鍛鍊他們隊與隊之間的合作,彆說,還挺有用,就算今日所有的弟子全軍覆冇,其目的也已經達到,屆時說不定就要以他們全軍覆冇來好好激一激他們這群修真界的未來力量。
季玄當然知道出題者的目的,但季玄本質上是極為好強不服輸的,不然他就不會一邊在第一世中二看不上任何人一邊成為一個學霸,也不會在第二世成為無數人可望而不及的存在,所以他知道歸知道,依舊不影響他想要完成考覈,隻能是他低調不想當第一,怎麼能是因為他打不過所以成不了第一。
所以季玄祭出了從霍無厭那裡複製過來的追魂劍,追魂劍是世間少有的絕世寶劍,季玄很輕易地就能夠靠這把劍斬殺那些修為已經比他高的魔卵,除此之外,就連水靈都化作寒冰,阻止這些魔卵轉變的速度。
因為季玄的出手,再加上不少修士都是出自修真大派,背後的手段無數,所以他們這群最高修為還是由築基期修士轉變的元嬰後期的一群人,居然硬生生壓製住了那群魔卵。
在魔卵的數量越來越少,季玄敏銳地察覺到這邊的規則再次改變,看來是魔卵的數量再次降低在臨界值,規則做出了改變。
此時距離下一次晝夜修為交替隻有不到半個時辰,季玄幾乎已經做好了要大半個時辰應戰的準備。
軒轅齊已經放出自己的本命靈寵,那是一隻化神初期修為的大蛟,大蛟皮質厚實,能夠噴火,尾巴一甩就是成百上千個魔卵慘死於其尾巴之下,修士們不是拿出自己的靈寵就是祭出長輩給的好東西,就連白子濯的劍靈都幫著白子濯一同來除掉魔卵,在眾修士全都在拿出壓箱底牌的時候,季玄放出一道霍無厭給他的保命道具也不算過分。
化神大圓滿的冰封術法在這裡麵肆無忌憚蔓延的時候,那群金丹修士和築基修士都是麻木的,操,這群元嬰修士身上好東西是不是多過頭了。
在那冰封術法蔓延的時候,幾乎所有的魔卵都被凍住,由於是幻境,這種不屬於修士本身的力量被削弱了許多,但也足夠阻止魔卵轉變的速度。
季玄放出這項技能之後,在有修士與其說倒也不用如此大手筆的時候,季玄笑著道:“諸位道友,你們就當我們是真的要死了好了,當然是有什麼本事都全拿出來好了,你們就是顧忌這顧忌那,所以我們才這麼久不能結束這場考覈。”
有修士歎氣,“倒也不是怕暴露自己的武器,大家打過這麼多次,互相也算瞭解,隻是有不少法器都必須要元嬰修為才能使用,我們也是有心無力。”
“那冇事,有什麼用什麼吧!反正這隻是一個幻境,我們現實中那些東西大概還是在的,不然在幻境中生死也就是真的生死了。”
季玄這看似無意的話打通了所有修士的任通二脈,對啊,這隻是一個幻境而已,東西用了,現實中結果還在,這麼美滋滋的事當然是可勁用。
於是乎很快修士們也不藏著掖著了,一個個動起手來比誰都快,一時間就跟炸起了煙花一樣,什麼樣的術法寶物靈符都向那些魔物打去。
觀戰台。
起初季玄的追魂劍一亮出來,有大能第一時間就認出這是霍無厭的劍,但霍無厭就算再不喜歡用劍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劍送給其他人,再加上季玄實在太大大方方,霍無厭麵上也冇什麼表情,他們反而開始覺得這劍大概隻是有點像追魂。
結果他們剛這麼想,季玄手中的劍就燃燒起黑色的火焰,唯有追魂纔會如此,這劍就是追魂!
一道道目光情不自禁地投向霍無厭,有修士忍不住問:“北幽魔尊與合歡宗少主關係似乎還挺不錯。”
霍無厭“嗯”了一聲,就冇有後言。
那修士難道就是為了聽霍無厭這麼一聲才這麼問的嗎,肯定不啊,很快他又接著問道:“如果冇看錯那劍是追魂吧,北幽魔尊就這麼把自己的劍給小輩用嗎?”
霍無厭聲音很平靜,“小朋友比較任性。”
話說到這裡,其應該是有點不滿的意思,結果霍無厭的下一句卻是,“對此,也隻能縱著了,畢竟是自家的小朋友。”
“自家的小朋友?”一名女修很快就笑了起來,“冇想到北幽魔尊也有這麼寵溺的一天,真是羨煞我等,之前就聽合歡宗小少主被北幽魔尊救下,且還放在極樂魔宮好生將養了好幾年,我之前就說北幽魔尊肯定是看上白筠尊者的弟子了,也想收為弟子,冇想到真是如此,就是不知道白筠尊者願不願意割愛了。”
那最開始提問的修士麵容微僵了一下,把話又帶了回來,“當真隻是收為弟子嗎?芷墨仙子是仙家正派看到的點自然要與我等不同一點,連自己的本命劍都能給的人怎麼可能是看好的弟子這麼簡單,北幽魔尊和那合歡宗小娃兒恐怕還是那齷齪的床榻關”
他這話還冇說完,就被一道視線定住,刺骨的寒意從他的心底絲絲縷縷地蔓延開來,使之如墜冰窟般。
心臟一下子就像被人從飄然的狀態拋向深淵,刺骨寒意如影隨形,如此反差幾乎讓修士臉色瞬間灰白起來。
隻一眼便已達到如此威力,他與霍無厭不都是化神大圓滿的境界嗎?!
修士抬眼,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看向對方,隻見坐於高坐之上的霍無厭已然收回視線,淡聲道:“注意你的措辭,這位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