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泉彆院的風水局順利啟動,趙誠派出的“江湖高人”成功在三皇子門客圈中掀起了波瀾。與此同時,蘇清顏也在積極著手建立自己的勢力。她深知情報的重要性,命趙誠在外物色合適人手,暗中籌建一個名為“聽風閣”的情報網絡。此事隱秘,連南宮燼也未知曉。
這日,蘇清顏收到趙誠密報,稱在城西一家不起眼的書畫鋪“墨韻齋”中,發現了一位極擅丹青的落第書生,名為沈清瀾。此人畫技超群,更難得的是博聞強記,對京城三教九流、官場隱秘多有瞭解,且因家道中落、屢試不第,為人清高孤傲,正是蘇清顏想物色的、可培養為情報分析人才的人選。
為表誠意,也為了親自考察,蘇清顏決定微服出府,親自前往墨韻齋一見。她並未告知南宮燼,隻帶了同樣換了男裝的雲芷隨行。
墨韻齋內,清雅幽靜。蘇清顏見到了沈清瀾。此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麵容清俊,眼神卻帶著幾分鬱鬱不得誌的銳利。初見蘇清顏(男裝),沈清瀾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豔,但很快恢複了疏離淡漠的態度。
蘇清顏以鑒賞書畫為名,與沈清瀾攀談起來。幾番言語機鋒下來,她發現此人果然才華橫溢,見解獨到,對時局的分析往往一針見血,心中已有了招攬之意。沈清瀾也察覺到眼前這位“公子”談吐不凡,氣度華貴,不似尋常富家子弟,態度也緩和了許多。
兩人相談甚歡,從書畫聊到時政,不知不覺竟過了一個多時辰。蘇清顏欣賞其才,便多問了幾句家中境況,得知他尚有老母臥病在床,生活拮據,便從袖中(實為空間)取出一錠銀子,溫言道:“沈兄大才,埋冇於此實在可惜。這點銀兩,聊解燃眉之急,望沈兄莫要推辭。”
她此舉本是惜才,且為後續招攬鋪墊。但在沈清瀾看來,這位氣質高華的“公子”不僅賞識自己,還如此體貼相助,心中不由泛起一絲暖意和感激,接過銀兩時,耳根微微泛紅,低聲道:“多謝……公子。”
就在此時,墨韻齋門口的光線一暗。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驟然降臨,瞬間籠罩了整個店鋪,連空氣都彷彿要凝固了!
蘇清顏和沈清瀾同時轉頭,隻見一道挺拔冷峻的玄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麵容,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讓蘇清顏瞬間認出了來人——
南宮燼!
他怎麼會在這裡?
南宮燼的目光如同兩道冰錐,先是在蘇清顏(男裝)身上掃過,隨即牢牢鎖定了她身旁的沈清瀾,尤其是在沈清瀾手中那錠尚未收起的銀子上停留了一瞬,眸中的寒意幾乎凝為實質!
沈清瀾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看得渾身一僵,如墜冰窟,連呼吸都滯住了。他雖不知來人身份,但那通身的貴氣和殺意,絕非凡俗!
“你怎麼來了?”蘇清顏心中詫異,麵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擋在了沈清瀾身前半個身位。她察覺到了南宮燼身上不同尋常的怒意。
她這一下意識的維護動作,更是徹底點燃了南宮燼胸中那股無名怒火!他處理完公務回府,卻聽聞她喬裝出門,一路尋來,竟看到她與一個陌生男子相談甚歡,還……贈銀?!
“本王若不來,怎知王妃有此雅興,與‘友人’在此品畫論道?”南宮燼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每一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氣。他刻意加重了“友人”二字。
蘇清顏眉頭微蹙,聽出了他話中的諷刺,也明白他誤會了。但她並不想在此解釋,尤其是有外人在場。“此處非談話之地,回府再說。”
“回府?”南宮燼冷笑一聲,目光如刀般剮向麵色蒼白的沈清瀾,“何必回府?就在此地說清楚。此人是誰?”
沈清瀾此刻再愚鈍,也聽明白了!眼前這位氣質高華的“公子”,竟是位女子!還是……王妃?!而門口那位,竟是翊王殿下!他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跪下:“草、草民沈清瀾,叩見王爺!不知王妃娘娘駕臨,多有冒犯,罪該萬死!”
“沈、清、瀾。”南宮燼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的殺意幾乎不加掩飾。他上前一步,無視跪地的沈清瀾,直接伸手,一把扣住了蘇清顏的手腕!力道之大,讓蘇清顏都覺得骨頭髮疼。
“南宮燼!你做什麼!”蘇清顏吃痛,也動了怒,運起內力想要掙脫,卻發現他的內力如同洶湧的暗潮,死死壓製著她!
“做什麼?”南宮燼俯身,逼近她,冰冷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咬牙切齒道,“本王提醒過你,安分守己!你倒好,喬裝打扮,私會外男,還贈以金銀?蘇清顏,你把本王當什麼?!”
“你胡說什麼!”蘇清顏又氣又惱,壓低聲音,“我隻是在招攬人手!”
“招攬?”南宮燼眼中怒火更盛,猛地將她往自己懷裡一帶,幾乎是貼著她的唇,陰鷙道,“用得著你親自來‘招攬’?還如此……相談甚歡?嗯?”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尚未收起的畫卷和兩人方纔對坐的茶杯,醋意和怒火交織,幾乎要將他理智燒儘。他從未想過,看到她和彆的男子在一起,竟會讓他如此失控!
“王爺!娘娘!息怒啊!”雲芷也嚇得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沈清瀾更是麵如死灰,伏在地上瑟瑟發抖,知道自己今日怕是難逃一死。
蘇清顏看著南宮燼那雙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眸子,又氣又覺荒謬。這男人,吃的哪門子飛醋?他們之間,不是隻有合作嗎?
但她心知,此刻的南宮燼根本聽不進解釋。而且,他這醋意……似乎並非完全作假?
她強壓下心頭異樣,冷聲道:“放開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最好不是。”南宮燼盯著她,眸中風暴漸息,但寒意更甚。他猛地鬆開她的手,卻攬住她的腰,將她死死禁錮在身側,對跪地的沈清瀾和店鋪老闆丟下一句冰冷的話:
“今日之事,若傳出半字,誅九族。”
說完,不再看任何人,強行攬著掙紮的蘇清顏,大步離開了墨韻齋。
留下跪了一地、心驚膽戰的人,以及麵色複雜、若有所思的沈清瀾。
回府的馬車上,氣氛降至冰點。南宮燼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閉目不語。蘇清顏揉著發紅的手腕,看著他冷硬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
這醋吃的……後果似乎有點嚴重。但,為什麼她心底深處,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