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荒漠,位於天風城西四百裡外。廣袤無垠的赤色沙海,在烈日的炙烤下蒸騰著扭曲的熱浪,空氣中瀰漫著乾燥與死寂。零星散佈的綠洲,是這片死亡之海中唯一的生機,也是來往商隊和旅人重要的補給點。然而近期,一種名為“沙噬蟲”的凶殘妖獸在荒漠邊緣氾濫,瘋狂吞噬綠洲植物根係,甚至襲擊人畜,已嚴重威脅到商路安全。
流雲梭在荒漠邊緣降落,葉清塵收起飛梭,徒步踏入這片赤色沙海。按照任務玉簡的指引,沙噬蟲的母巢,應該位於前方約百裡外的一片名為“枯骨綠洲”的廢棄之地。那片綠洲早已被沙噬蟲徹底破壞,成了母巢的據點。
熱浪撲麵,腳下沙地鬆軟滾燙。葉清塵運轉星輝劍元,一層淡淡的銀輝籠罩周身,將高溫和沙塵隔絕在外,步履輕盈地在沙地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又被流動的沙粒撫平。
前行約五十裡,環境越發惡劣。空氣中的水分幾乎被蒸發殆儘,連耐旱的沙棘、駱駝刺都變得稀稀拉拉。葉清塵的神識早已鋪開,警惕著周圍的一切。沙噬蟲善於潛伏在沙層之下,發動突然襲擊。
突然,側前方十幾丈外的沙地,毫無征兆地隆起,緊接著,一道黃褐色的、佈滿粘液和利齒的圓柱形口器,如同毒蛇出洞,猛地從沙下彈出,閃電般噬向葉清塵的小腿!口器張開,內部是螺旋狀的鋒利牙齒,散發著腥臭的氣息。
葉清塵早有防備,身形不動,隻是腳下微錯,便輕鬆避開了這迅猛的一擊。與此同時,他並指如劍,一點凝練的銀芒在指尖乍現。
“星隕指!”
咻!
指風精準地點在那黃褐色口器的側麵。
噗嗤!
看似堅韌的口器,在凝聚到極致的星輝劍元麵前,如同紙糊,被輕易洞穿一個血洞。粘稠的、帶著腐蝕性的綠色血液噴濺而出,落在沙地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冒出白煙。
“吱——!”一聲尖銳痛苦的嘶鳴從沙下傳來。那受傷的口器猛地縮回沙中,帶起一片沙浪。緊接著,周圍十幾處沙地同時翻湧,數十條大小不一、但同樣猙獰的口器破沙而出,從四麵八方,向著葉清塵纏繞、噬咬而來!這些沙噬蟲子蟲,個體實力不過半神境,但數量眾多,悍不畏死,且配合默契,封死了葉清塵所有閃避空間。
“雕蟲小技。”葉清塵神色不變,甚至冇有拔劍。對付這些數量多但個體弱小的子蟲,用劍反而是浪費。
他腳下步法變幻,身影如流雲般在密集的口器攻擊中穿梭,每每在箭不容發之際避開攻擊。同時,雙手十指連彈,一道道凝練的銀色指風如同疾風驟雨,精準地點在每一條襲來的口器關節、薄弱處,或者直接射入沙下,攻擊其藏身的本體。
噗!噗!噗!
指風破體的聲音不絕於耳,伴隨著沙噬蟲連綿不斷的淒厲嘶鳴。葉清塵的星隕指,在《不滅星輝訣》提供的精純劍元支援下,穿透力極強,又融合了他對劍道“點破”之意的理解,對付這些防禦不強的沙噬蟲,堪稱剋星。每一指,必有一條子蟲受創或斃命。
短短十幾息時間,數十條猙獰的口器,便如同被收割的麥子,紛紛無力地垂落、縮回,或者直接斷裂,綠色的蟲血染紅了大片沙地。沙層下,傳來一陣混亂的蠕動和嘶鳴,倖存的沙噬蟲子蟲似乎被葉清塵淩厲的殺伐手段震懾,暫時退卻了。
葉清塵冇有追擊。他的目標是母巢和母蟲,這些小嘍囉,殺之不儘,隻會浪費時間。
繼續前行,沙噬蟲的騷擾並未停止,但規模更大,頻率更高,甚至開始出現一些體長近丈、甲殼呈暗紅色、口器更加粗壯的精英子蟲,實力達到了神人境一重天左右。它們潛藏更深,攻擊更刁鑽,甚至能噴吐帶有麻痹毒素的沙箭。
然而,在葉清塵敏銳的神識感知和飄忽莫測的流雲步麵前,這些偷襲依舊構不成威脅。星隕指配合無塵劍偶爾的鋒芒,一路摧枯拉朽。葉清塵如同一個高效的殺戮機器,在赤色沙海上留下一條由沙噬蟲屍體和綠色血液鋪就的道路。
一個時辰後,葉清塵來到了“枯骨綠洲”。與其說是綠洲,不如說是一片被黃沙半掩的廢墟。殘破的土牆,乾涸的泉眼,枯死的、隻剩下光禿禿枝乾的胡楊林,以及……散落各處的、巨大而慘白的獸骨和人骨。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和腐朽的氣息。
在廢墟的中心,沙地詭異地向下凹陷,形成一個直徑超過十丈的巨大漏鬥形深坑。深坑邊緣的沙土不斷滑落,坑內黑黢黢一片,深不見底,但能清晰地聽到從深處傳來的、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那是無數蟲足摩擦的聲音,以及一種低沉、貪婪的吮吸聲。濃烈的腥臭和妖氣,正是從這深坑中散發出來。
這裡,就是沙噬蟲的母巢!
葉清塵站在深坑邊緣,神識向下探去。深坑斜向下延伸,內部結構複雜,如同蟻穴,遍佈著密密麻麻的通道。在深坑底部,盤踞著一個龐然大物——沙噬蟲母蟲!
那母蟲體型臃腫,如同一座肉山,體長超過五丈,直徑接近兩丈,通體覆蓋著暗紅髮黑的、佈滿粘液和褶皺的厚重甲殼。它的頭部已經退化,幾乎與身體融為一體,隻有一張占據了大半個身體的、佈滿層層疊疊、螺旋利齒的恐怖口器,在不斷地開合,吞噬著子蟲們運送來的各種有機物殘骸,發出“哢嚓哢嚓”的咀嚼聲。它的氣息,赫然達到了神人境三重天巔峰,而且隱隱帶著一絲即將突破到四重天的波動!在它周圍,拱衛著至少上百隻精英子蟲,以及難以計數的普通子蟲,看得人頭皮發麻。
“難怪獎勵豐厚,這母蟲的實力,比任務描述中還要強上一線,而且占據地利,子蟲無數。”葉清塵眼神微凝。硬闖母巢,與母蟲和無數子蟲在狹窄的地下通道中戰鬥,絕非明智之舉。
他略一思索,心中有了定計。身形一閃,退到母巢入口數十丈外的一片相對堅實的沙地上。然後,他從儲物戒中,取出十數張火彈符,以及這段時間煉製的、僅有的三張威力加強版的金甲符。
對付這種群居、畏火的蟲類妖獸,尤其是在這種開闊地,用符籙開道,無疑是最佳選擇。雖然會消耗一些符籙,但能節省大量神力和時間,降低風險。
葉清塵手捏法訣,口中唸唸有詞,將神識附著在火彈符上。對付這種固定目標,他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去!”
低喝一聲,十數張火彈符脫手飛出,在空中無風自燃,化作十幾顆人頭大小、熊熊燃燒的熾熱火球,拖曳著長長的焰尾,如同流星雨一般,朝著那深不見底的母巢入口,呼嘯著砸落!
轟轟轟轟——!
連環爆炸在深坑入口處響起!熾熱的火焰瞬間吞冇了洞口,狂暴的衝擊波將無數沙石和來不及躲避的沙噬蟲子蟲撕碎、點燃。深坑內傳來更加密集和淒厲的嘶鳴,濃煙混合著焦臭味沖天而起。
第一波火彈符剛剛炸開,葉清塵毫不停歇,又是十幾張火彈符甩出!他煉製這些符籙,本就是為了應對群戰和特殊情況,此刻毫不吝惜。
第二輪、第三輪火雨接連落下!整個枯骨綠洲廢墟彷彿變成了火焰地獄,母巢入口被徹底籠罩在烈焰與爆炸之中。無數沙噬蟲子蟲在火焰中掙紮、化為焦炭。深坑內部的結構似乎也被炸得坍塌了不少,沙土簌簌落下。
“吱嗷——!!!”
就在第三輪火彈符爆炸的餘波尚未散去時,一聲震耳欲聾、充滿暴怒與痛楚的尖銳嘶鳴,猛地從深坑底部傳來!聲音中蘊含著強大的精神衝擊,震得葉清塵耳膜生疼,周圍的沙地都為之震顫。
緊接著,一股狂暴、腥臭、帶著濃烈土腥味和灼熱氣息的妖風,從深坑中噴湧而出!火焰被瞬間吹滅大半,煙塵被驅散,露出了深坑入口處,一個更加巨大、更加猙獰的身影!
是那母蟲!它竟然衝出來了!
顯然,葉清塵的“火攻”徹底惹怒了這頭盤踞地底的霸主。它龐大的身軀擠破了被炸得鬆軟的坑壁,硬生生從地底鑽出!它身上厚重的甲殼多處被火焰灼燒得焦黑一片,甚至有些地方甲殼開裂,流出墨綠色的粘稠血液,顯得狼狽不堪。但它那雙隱藏在厚重皮褶下的、綠豆大小的猩紅複眼,正死死鎖定著葉清塵,散發出無儘的暴戾和殺意!
在它身後,還有數十隻僥倖逃過火海、但同樣帶傷的精英子蟲,以及更多從其他通道湧出的普通子蟲,如同潮水般,從深坑中、從周圍的沙地裡鑽出,將葉清塵團團包圍!
“人類……死!”母蟲竟然發出了一聲模糊不清、如同沙石摩擦般的嘶吼,雖然含糊,但確確實實是神界通用語!這頭母蟲,居然有了一定的靈智!
話音未落,母蟲那龐大臃腫的身體,以一種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驚人速度,轟然衝向葉清塵!它張開那足以吞下一頭巨象的恐怖口器,一股腥臭無比、帶著強烈腐蝕性和吸力的暗黃色粘液洪流,如同瀑布般,朝著葉清塵噴湧而來!粘液所過之處,沙地迅速被腐蝕出坑洞,發出“嗤嗤”的聲響,白煙滾滾。
與此同時,周圍的精英子蟲和普通子蟲,也如同得到命令,從四麵八方,朝著葉清塵瘋狂撲來!口器、利足、毒液、沙箭……各種各樣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將葉清塵所有閃避空間全部封死!
麵對這鋪天蓋地的攻擊,尤其是母蟲那足以腐蝕金鐵的粘液洪流,葉清塵眼神沉靜,並未慌亂。他早已料到母蟲會暴怒衝出,也預料到會陷入重圍。
就在粘液洪流及體前的刹那,葉清塵身上,一張金甲符驟然亮起璀璨的金光,化作一層凝實的金色光甲,將他全身籠罩。同時,他腳下流雲步催動到極致,身影如煙,在間不容髮之際,橫向飄移出數丈,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粘液洪流的主要衝擊範圍,隻有邊緣少許粘液濺射在金色光甲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但被光甲牢牢擋住。
嗤嗤嗤!
幾乎是同時,無數子蟲的攻擊落在了葉清塵原本站立的位置,將那片沙地打得千瘡百孔。而葉清塵,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母蟲的側後方!
“好機會!”葉清塵眼中寒芒一閃。母蟲剛剛發動了強力攻擊,又體型龐大,轉身不便,側後方正是其相對薄弱之處(相對那張恐怖的口器而言)。
“星隕指·連珠!”
葉清塵低喝一聲,體內星輝劍元瘋狂湧動,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瞬間朝著母蟲側後甲殼的同一處位置,連點三指!
咻!咻!咻!
三道凝練到極致的銀芒,幾乎首尾相連,精準無比地點在母蟲甲殼上一處被火焰灼燒出的細微裂痕上!
第一指,裂痕擴大!
第二指,裂痕深入,墨綠色血液滲出!
第三指,噗嗤一聲,徹底洞穿!
“嗷——!!”母蟲發出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嚎,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傷口處墨綠色的血液如同噴泉般湧出。葉清塵這凝聚了全身力道、以點破麵的三連指,直接重創了它!星輝劍元中蘊含的淨化、破邪屬性,更是順著傷口侵入其體內,瘋狂破壞著它的生機。
劇痛之下,母蟲徹底瘋狂,龐大的身軀猛地一扭,粗壯的尾部帶著呼嘯的風聲,如同巨錘般橫掃向葉清塵!同時,它再次張開巨口,又是一股粘液噴出,籠罩範圍更大!
葉清塵早有防備,在洞穿母蟲甲殼的瞬間,便已抽身後退。麵對橫掃而來的巨尾和覆蓋性的粘液,他毫不猶豫地激發了第二張金甲符,同時腳下步伐連閃,在間不容髮之際,從巨尾和粘液的縫隙中驚險穿過!
轟!
巨尾砸在沙地上,砸出一個大坑,沙浪滔天。粘液將一片沙地腐蝕得坑坑窪窪。
葉清塵卻已藉著反震之力,身形如電,再次逼近!這一次,他目標是母蟲那因為劇痛和暴怒而微微張開的口器內部!那裡,是它防禦最弱的地方!
“死!”
葉清塵輕嘯一聲,這一次,他終於拔出了無塵劍!劍光如雪,映照著赤色荒漠的烈日,散發出凜冽的寒意和斬斷一切的決絕劍意!
“問道·斬虛!”
冇有保留,冇有試探,麵對這頭生命力頑強的神人境三重天巔峰妖獸,葉清塵直接動用了自己最強的單體殺招!融合了問道劍意和星輝劍元全部鋒芒的一劍!
銀灰色的劍光,凝練到極致,彷彿能切開空間,沿著一個玄奧的軌跡,在母蟲合攏巨口之前,間不容髮地,刺入了它那佈滿利齒的巨口深處!
嗤——!
劍鋒入肉的聲音被母蟲淒厲到扭曲的嘶鳴淹冇。銀灰色的劍元在母蟲口腔、咽喉、乃至體內轟然爆發!蘊含淨化之力的星輝劍元,對這類陰邪、汙穢的蟲類妖獸,傷害尤其顯著!
母蟲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隨即開始劇烈的抽搐、翻滾,將周圍的沙地攪得天翻地覆,無數子蟲被它龐大的身軀碾碎。它那恐怖的口器徒勞地開合,卻再也發不出像樣的聲音,隻有墨綠色的血液混合著內臟碎片,不斷從口器、傷口中湧出。
幾息之後,這頭稱霸枯骨綠洲、讓無數商旅聞風喪膽的沙噬蟲母蟲,終於停止了掙紮,氣息徹底消散,龐大的屍身如同一座肉山,癱倒在焦黑的沙地上。
母蟲一死,周圍的精英子蟲和普通子蟲頓時失去了指揮,陷入混亂。有的瘋狂地撲向葉清塵,想要為母蟲報仇;有的則開始互相撕咬、吞噬;更多的則是本能地想要鑽回沙地逃竄。
葉清塵豈會放過它們?這些都是功勳點!他服下一枚恢複劍元的丹藥,手持無塵劍,展開身法,如同虎入羊群,劍光過處,殘肢斷臂橫飛,綠色的蟲血將沙地染成一片詭異的顏色。失去了母蟲的指揮,這些子蟲在他麵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半個時辰後,枯骨綠洲重歸寂靜,隻是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和焦臭味。葉清塵將母蟲身上有價值的材料(甲殼、毒囊、部分未被破壞的利齒)以及那些精英子蟲的甲殼、口器收集起來,放入儲物戒。這些都是任務憑證和可出售的材料。
做完這一切,葉清塵正準備離開,去完成丙級任務——采集地心火蓮。然而,就在他轉身,目光無意間掃過母蟲那巨大屍身下,被其血液和粘液浸透的沙地時,胸口的銀色門扉印記,竟然再次傳來了灼熱感!
這一次的灼熱感,比在情報殿接觸那《葬星古語殘篇》時,要強烈得多!而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和渴望,彷彿沙漠中即將渴死的旅人見到了清泉!
“嗯?”葉清塵猛地停住腳步,心中震驚。這荒蕪的赤炎荒漠,沙噬蟲的巢穴,怎麼會有東西能引起血脈印記如此強烈的反應?
他立刻上前,忍著腥臭,用劍撥開母蟲的屍體和汙血浸染的沙土。在母蟲屍體下方,沙地被它的血液和粘液腐蝕出了一個淺坑。而在淺坑的中心,露出了一小片漆黑如墨、非金非玉、觸手冰涼的奇異石板的一角。
這石板似乎原本埋藏在地下深處,是被母蟲的血液偶然腐蝕了覆蓋的沙層,才顯露出來。石板的材質,葉清塵從未見過,上麵似乎銘刻著極其複雜、玄奧的紋路,但大部分被沙土和汙血覆蓋,看不太清。
引起銀色印記灼熱感應的,正是這塊漆黑石板!
葉清塵心中凜然,立刻動手,小心翼翼地清理掉石板表麵的沙土和汙穢。隨著清理,石板的全貌漸漸展現出來。
這是一塊約莫三尺見方、厚約三寸的黑色石板。石板通體漆黑,卻並不吸光,反而在赤炎荒漠的烈日下,泛著一種幽暗、冰冷的光澤,彷彿能將光線都吞噬。石板的材質非金非玉,非石非木,堅硬無比,葉清塵用無塵劍輕輕劃了一下,竟然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而石板表麵,銘刻著的,並非文字,也非圖畫,而是一種極其複雜、扭曲、彷彿蘊含無儘玄奧的奇異紋路。這些紋路並非平麵雕刻,而是微微凸起,彷彿天然生長在石板上,又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陣圖。紋路的走向,隱隱構成一個殘缺的、不對稱的圓環,圓環內部,還有一些更細密、更難以理解的符號。
最讓葉清塵心神劇震的是,當他看到這石板紋路的瞬間,胸口的銀色印記,灼熱感驟然飆升!同時,他清晰地感覺到,那石板上的殘缺圓環紋路,與他胸口銀色門扉印記的某一部分邊緣輪廓,竟然產生了某種遙相呼應的共鳴!彷彿……它們同出一源,是某個更大、更完整圖案的不同碎片!
“這是……什麼?”葉清塵蹲下身,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冰冷的石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石板紋路的刹那——
異變陡生!
石板之上,那殘缺的圓環紋路,毫無征兆地,驟然亮起!並非是光芒,而是一種深邃到極致的幽暗光華,彷彿能將周圍的光線都吞噬!與此同時,葉清塵胸口的銀色門扉印記,不受控製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灼熱到近乎刺痛的銀輝!
兩股力量,一幽暗,一銀亮,隔著咫尺距離,劇烈共鳴、吸引!
嗡——!
一聲低沉、古老、彷彿穿越了無儘時空的嗡鳴,在葉清塵腦海中直接炸響!他眼前一黑,感覺自己彷彿瞬間被投入了一個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時間、冇有空間的絕對虛無之中!
不,並非絕對虛無!
在這片意識的絕對黑暗深處,猛地亮起了一點光!
那是一道模糊的、不斷旋轉的、由無數細密到極致的古老符文構成的圓環虛影!圓環殘缺不全,大部分區域都暗淡無光,隻有極其微小的一角,閃爍著與葉清塵胸口印記同源的銀輝,而另一處相隔不遠的位置,則亮起了與那黑色石板紋路同源的幽暗光華!
兩點光華,在殘缺的圓環虛影上,遙相呼應,彼此吸引,彷彿想要連接到一起,補全那圓環缺失的一角!
“這是……輪迴……印記……”
一個蒼涼、古老、漠然,彷彿自萬古之前傳來的模糊意念,斷斷續續,直接在葉清塵的靈魂深處響起!這意念並非語言,更像是一種本源的傳遞,直接讓他“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輪迴……印記?”葉清塵心神劇震,努力想要“看”清那圓環虛影,想要理解那模糊意唸的含義。
然而,那殘缺的圓環虛影,以及那兩點光華,僅僅持續了不到一息的時間,便如同耗儘了所有力量,驟然黯淡、消散。
葉清塵的視線重新恢複,耳邊重新響起了荒漠的風聲,鼻端再次聞到血腥和焦臭。他依然蹲在母蟲屍體旁,手指距離那黑色石板,隻有寸許之遙。
一切彷彿幻覺。
但胸口的銀色印記,那依舊殘留的灼熱與悸動,以及腦海中那揮之不去的、殘缺的圓環虛影和“輪迴印記”四個字,無比清晰地告訴他——剛纔發生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這黑色石板,與他胸口的神秘血脈印記,有著某種未知的、深刻的聯絡!它們似乎是某個名為“輪迴印記”的殘缺部分!
葉清塵的心臟,砰砰狂跳。他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深吸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塊漆黑、冰冷、刻著殘缺圓環紋路的石板,從沙坑中挖出。石板入手極重,觸感冰涼,上麵的幽暗紋路在脫離沙土後,光華已然內斂,但葉清塵能感覺到,它與自己胸口印記之間,那若有若無的、血脈相連般的微弱感應。
“輪迴印記……殘缺部分……”葉清塵喃喃自語,將石板鄭重地收入儲物戒中。這石板的出現,以及剛纔那詭異的共鳴和意念傳遞,讓他對自己血脈的來曆,對曦前輩的傳承,對那《葬星古語殘篇》中的預言,產生了更多、更深的疑問和猜測。
“銀色的門扉……被放逐的……古老的契約……平衡傾覆……”葉清塵回想著預言中的字句,又聯想到剛纔感應到的“輪迴印記”,一個模糊而驚人的念頭,在他心中浮現。難道,這所謂的“輪迴印記”,就是預言中提到的“古老的契約”的一部分?或者,是開啟某種“門戶”的鑰匙?而自己,因為覺醒了這血脈印記,已經不知不覺,捲入了某個跨越了無儘歲月的、巨大的旋渦之中?
危機感,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葉清塵的脊背。但他眼中,更多的卻是堅定和探尋的光芒。無論如何,這石板,這“輪迴印記”,是他追尋身世、解開曦前輩傳承之謎、乃至弄清那詭異預言的關鍵線索!他必須弄清楚這一切!
將石板收好,又在附近仔細探查了一番,確認再無其他異常後,葉清塵不再停留,駕馭流雲梭,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熔火深淵的方向疾馳而去。沙噬蟲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是更具挑戰性的地心火蓮。
隻是此刻,他的心中,除了對任務的專注,更多了一份沉甸甸的、關於“輪迴印記”的謎團。神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