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日良辰,天光未亮,整個鎮國公府已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大紅綢緞從府門一路鋪陳至內院,喜慶之色幾乎要溢滿京城的半邊天。
梧桐苑內,蘇清顏端坐鏡前,任由宮中派來的梳妝嬤嬤為她上妝。鳳冠霞帔,珠圍翠繞,盛裝之下的她,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眉宇間平添幾分明豔逼人的光華,連見慣了美人的老嬤嬤都忍不住讚歎。
“大小姐真是老身見過最美的新娘子了。”
蘇清顏看著鏡中陌生的自己,眼神平靜無波。這身嫁衣,是尚服局連夜趕製、嚴女官親自監督的精品,尺寸分毫不差,針腳天衣無縫。想到那日被拖下去的李繡娘,她唇角掠過一絲冷意。
張婆子眼眶微紅,又是歡喜又是不捨,小心翼翼地將最後一支赤金點翠步搖插入發間。外麵已是鼓樂喧天,迎親的隊伍將至。
“小姐……”張婆子聲音哽咽。
“照顧好院子,等我回來。”蘇清顏拍了拍她的手,語氣依舊淡然,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囑托。
前院,蘇擎天身著國公禮服,麵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出嫁的長女。他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隻化為一句乾巴巴的囑咐:“到了翊王府,謹守婦道,莫要丟了國公府的臉麵。”
柳氏站在一旁,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笑容,眼底卻冰寒一片。她精心策劃的嫁衣風波被輕易化解,如今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小賤人風風光光出嫁。她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麵上卻慈愛地替蘇清顏理了理並不存在的褶皺,柔聲道:“顏兒,日後便是王府主母了,定要好好輔佐王爺。”
蘇清顏微微頷首,目光掠過柳氏強裝的笑臉,心中冷笑。這虛偽的慈母戲碼,也該到此為止了。
“吉時到!新娘子出門咯!”喜娘高亢的聲音響起。
紅蓋頭落下,遮住了眼前的喧囂與算計。在眾人的簇擁下,蘇清顏被攙扶著走出府門。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歡呼聲中,她穩穩地踏上了那乘十六人抬的、極致奢華的龍鳳花轎。
轎簾垂下的瞬間,世界彷彿安靜下來。花轎起行,儀仗開道,樂隊吹打,送嫁的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裡。真正的“紅妝十裡”,沿途百姓圍觀,議論紛紛,無不驚歎於翊王府聘禮之厚重和排場之盛大。
南宮燼親自前來迎親。他高坐於汗血寶馬之上,一身大紅喜服,襯得他麵容愈發俊美冷峻,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凜冽氣息。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花轎,看不出絲毫新婚的喜悅。
隊伍在京城主要街道繞行一週,接受萬民矚目,最終抵達了氣勢恢宏的翊王府。
王府門前,賓客雲集,權貴如雲。花轎穩穩落地,喜娘唱喏,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薄繭的大手伸到了轎門前。
蓋頭下,蘇清顏看著那隻手,冇有遲疑,將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觸的瞬間,兩人俱是微微一怔。
他的手,冰冷而有力,蘊含著強大的力量。
她的手,微涼卻柔軟,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
南宮燼眸光微動,隨即收斂,穩穩地握住她的手,將她扶出花轎。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他牽著他的新娘,邁過火盆,踏過馬鞍,一步步走向王府正堂。
婚禮的流程繁瑣而莊重。三拜九叩,每一項禮儀,蘇清顏都完成得無可挑剔,舉止優雅,儀態萬千,讓那些等著看“廢嫡女”笑話的人暗暗吃驚。
“禮成!送入洞房!”
唱禮聲落,蘇清顏在喜孃的引導下,被送入了精心佈置的新房。而南宮燼,則需留在外麵招待賓客。
新房裡,紅燭高燃,錦繡鋪陳,一片喜慶的紅色。蘇清顏端坐於鋪著大紅鴛鴦被的床榻邊,終於能暫時卸下偽裝,輕輕籲出了一口氣。
紅蓋頭之下,她的眼神銳利而清明。
花轎已臨門,她正式踏入了翊王府這個龍潭虎穴。未來的路佈滿荊棘,但她無所畏懼。
南宮燼,遊戲,現在纔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