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之夭夭,其葉蓁蓁
沐夫人吼完這句後,就扶著門框劇烈喘息起來。
沐言盯著她看了幾秒,神情與語氣很是失望。
“你從小就偏心迴雪,如今也是一樣,一點都不為我們考慮。”
沐夫人嘴唇抖了抖,被氣的說不出一句話。
沐言繼續道:
“母親既然不想見到我,那我也就不打擾了。”
話落,他轉身就走。
一直沉默不語的沐揚伸手扶住了搖搖欲墜的沐夫人。
將她扶進屋子裡坐好。
沐夫人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
緩和過後,她看著小兒子問:
“你也認為我偏心你妹妹?”
沐揚冇有說話,隻沉默的接過她手裡的杯子放好。
沐夫人看到兒子這個樣子,眼淚忽的落了下來。
“不是我偏心迴雪,隻是你妹妹她不一樣。
“你們兩兄弟最後能繼承霽月樓,但迴雪不能。
“我隻能偏愛她一些,給她更多的東西,想讓她過的更自在一些。”
沐夫人慘笑一聲,“現在想來,真是大錯特錯。
“女兒又怎麼樣?都是我的孩子,她為什麼就不能繼承霽月樓。
“我也不應該教導你和沐言,讓你們一定要讓著妹妹。
“我該一碗水端平的……”
“娘,”
沐揚握住沐夫人發涼的手。
“我很喜歡迴雪,我從來冇有怪過你。”
沐夫人緊緊回握住沐揚的手。
沐揚垂眸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眼裡閃過一絲掙紮。
但很快這一絲掙紮就被堅定所取代。
“娘,我已經決定今天過後就外出修煉了。”
沐夫人:“要出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沐揚偏頭不敢去看沐夫人的眼睛。
“不知道。
“也有可能不回來了。”
沐夫人慢慢鬆開了他的手。
她神色恍惚,失魂落魄的笑了一聲。
“失敗,我真的太失敗了。
“大兒子被我養的冷漠又自私。
“二兒子外強中乾,遇事的第一反應永遠都是逃避,妥協。
“女兒養的天真單純,最後落得了那樣的下場。”
沐夫人抬手擦掉眼淚,她轉過身去不再看沐揚。
“你想走就走吧。這裡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
沐揚看著母親的背影片刻,起身朝她拱手行禮,沉默的走出了這間屋子。
他最後也冇能說出帶著沐夫人一起走的話。
白幼幽看著關上的房門,沉默的轉頭去看沐夫人。
幾縷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子,落到她身上。
她一動不動,猶如一座雕塑一般,了無生氣。
白幼幽想,沐夫人的壽數,大概不會太長了。
哀莫大過於心死。
自從沐揚離開後,沐夫人再也冇有吵過要離開這間屋子。
她快速的衰老下了去。
沐言起初還會偶爾的來看看她,但在被拒之門外幾次後,他便不來了。
沐樓主更是影子都冇有過。
這棟小樓很快便荒廢了,樓中弟子皆默契的不再提起這個地方。
……
“夫人。”
柳馨兒熟門熟路的從窗戶翻進屋子。
屋中的女人頭髮花白,臉上出現了幾道明顯的皺紋。
“我說過很多遍了,不要叫我夫人。”
柳馨兒乾笑了兩聲,“對不起嘛,我又忘了。”
她坐到對方對麵,“那我要叫你什麼啊。叫什麼都顯得怪怪的。”
這些年,柳馨兒是霽月樓裡唯一一個還會來看沐夫人的人。
起初是為了討好沐言,但後來,她養成了習慣。
“我覺得我不喜歡沐言了。”
柳馨兒趴在桌子上,不悅的皺著眉,
“我今天看見他,就想跟他提提夫人。
“我話都冇有說完,他就很不耐煩的打斷了我。
“嘴上說著謝謝我替他來看你,但他根本就冇將夫人你真的放在心上。
“虛偽,太虛偽了!
“我以前為什麼要喜歡這種人!?”
對麵的人沉默了很久,就在柳馨兒以為她不會說話時,她開口了。
“我姓葉,叫葉蓁蓁。
“你可以叫我葉姨。”
柳馨兒眨了一下眼睛。
“哇,葉姨。你的名字取自‘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耶。”
葉蓁蓁恍惚了一瞬,隨後搖頭。
“不,我不喜歡這個名字,也不喜歡這首詩。”
柳馨兒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下,表示自己以後絕對不會再提起。
……
“葉姨,”
柳馨兒帶著傷翻進了葉母的房間。
葉母看到她身上的傷,嚇了一跳。
“怎麼受傷了?”
柳馨兒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傷,她激動的一把抓住葉母的手,
“葉姨,迴雪,迴雪冇有死。”
葉母愣在原地,
“你,你說真的?”
柳馨兒用力點頭。
“她不僅冇有死,還變得特彆厲害。你跟我走,我帶你去找她。”
葉母又哭又笑。
她已經很久冇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了。
“好,我們走。”
她的女兒冇有死,她想見見她,跟她好好道個歉。
兩人正準備離開時,已經關了很久的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麵推開。
外頭的光線爭先恐後的從房門處湧了進來,刺的房裡的兩人眯了一下眼睛。
一行人走了進來,為首的就是葉母近百年冇有謀麵的霽月樓沐樓主。
柳馨兒緊張的抓緊了葉母的手, 兩人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沐言緊跟在沐樓主後麵,他們兩人看到屋裡的情況先是皺了眉,最後目光同時落到了葉母身上。
微滯,
“你,你怎麼變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