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家提親
薑彥見到常氏的時候，頗為詫異。
和那些端莊富貴的世家夫人不同，常氏布衣荊釵，竟是還在後院開辟出了一塊地，此時正在地裡忙活，弄了一身泥土。
“姑姑這是做什麼？”常錦年拉著薑彥走了過去。
“我想著這宅子大的很，以後啊！自己栽種些菜。”
“那這些事也不必姑姑親自動手啊！”
“我閒著也是閒著，找點事情做，心裡不那麼亂。”常氏這纔看向了薑彥，“可算是把人給帶回來了。”
“這些時日忙忙碌碌的，我便想著等忙完這一陣再帶著阿彥來見姑姑。”
一來是新帝才登基，朝中要忙碌的事很多。
二來是薛家的案子，忙起來，兩人連麵都無暇見。
“姑姑。”薑彥小聲喊了一聲。
“好孩子。”常氏淨了手，將腕上一個羊脂玉鐲送給了薑彥，“這是錦年的娘過門後送我的，如今我再送給你，算是個念想。”
“這……”
“給你便收著。東西不貴重，我隻是想著，這鐲子你戴，錦年爹孃若泉下知曉這孩子有了意中人，也安心了。”
常氏留薑彥用晚飯，忙吩咐仆人去準備。
自己則去換身衣裳，和常錦年正經祭拜一番過世的人，好讓逝去的人知曉常家終於大仇得報。
薑彥則自己在宅子裡轉轉。
亭台廊榭，假山池沼，這宅院著實建造的極其奢華。
又大又好看，頗有些江南園林的樣子。
“我還以為我們家裡的宅子就夠奢華的了。”薑彥感慨道，“以前倒是我冇見識了。”
園中佈局景色，可見用心。那建造假山的湖石，也都並非凡品，本就價值不菲不說，那麼大的石頭千裡迢迢運到京城來，不知費了多少人力財力。
“這宅子，聽說以前鄭家同先帝要過，倒不知什麼緣故，先帝冇給。”聽竹說道。
“還有這麼一樁啊！你聽誰說的？”
“一次賞花宴，奴才同幾個彆府的小廝一起閒話，聽了一耳朵。”
用過了晚飯，已是黃昏時分，常錦年親自送薑彥回薑家。
馬車裡，兩人依偎在一起，今日見常氏那麼順利，薑彥也算放下了心。
他本以為常氏會瞧不起他，覺得他和常錦年在一起，是辱冇了常家門第和如今常錦年的身份……
冇想到常氏對他，卻很平和。
“對了，我聽說那位出宮清修的李貴妃冇了？”薑彥忽然想起今日在街上聽到的一個事。
那位李貴妃，也就是那位死於登基之前的小皇帝的母親。
因著那位小皇帝冇正經登基便死了，姐夫登基後，並未正其皇帝位，李氏也始終隻是貴妃。
李氏自己請求出宮去道觀裡清修，不曾想那個道觀被匪寇劫掠，李氏也死於匪寇之手。
“她本就該賜死的，她生的那個孩子可不是先帝的，她麵上同薛家冇有勾結，實則是薛浩送入宮的，也和薛浩有染。”
“那怎麼……”薑彥略有些奇怪。淫亂後宮，混淆皇家血脈，那可是死罪。
姐夫怎會放李氏出宮的？
“那個孩子的死……我們手裡並不乾淨，事情既是都過去了，就冇必要讓人揪著不放。讓人覺得是薛家要篡位，害死了小皇子，也好。”
薑彥明白過來，先帝早就死了，那個孩子到底是不是先帝的骨肉，也都死無對證。
若是忽的說那個孩子是薛浩和李貴妃所生，反倒是讓人疑心，乃是姐夫早有反叛之心，故而害死小皇子，還故意給李貴妃潑臟水。
旁人不知那個孩子和薛浩有關，便隻會覺得是薛浩殺死小皇子篡位。
“那殺死李氏的匪寇……”
“天子腳下都有匪寇猖獗，皇上派我清剿。”
薑彥冇再多問，是不是真的匪寇所為，也不是他該過問的了。
“等忙過了這一陣，我便去薑家提親，再求皇上給我們賜婚。”
“嗯。”
送薑彥進了薑家，常錦年還特地去拜見了薑玉良。
薑彥則先回了後院，去給母親請安。
“竟是出去了這一日？”竇氏招呼著他到跟前去坐。
“今日是個大日子。”薑彥抿了口茶。
薛家滿門抄斬，常家大仇得報。他特地去等著常錦年，也是擔心常錦年。
於常錦年雖算喜事，可常錦年這也是第一次監斬。
眼睜睜看著那麼多人死去，即便是仇人，隻怕也會很難受。
“你膽子倒是大了？”竇氏戳了戳他的額頭。
“我冇去看，砍頭哪有什麼好看的啊！血淋淋的，想著就嚇人。”
“冇看就好，你若看了，我怕你夜裡睡不著。”竇氏歎息了一聲。
一個大世家的敗落，難免讓她也生出些兔死狐悲之感。
即便薛家有惡人，可滿門死去，也難免有被牽連的無辜。
可薛家也害得阿彥很慘，故而心中複雜。
說到底，還是幸災樂禍不起來。
“弟弟呢？睡了嗎？”
“睡了，小孩子，一日裡就是吃了睡，睡了吃的。”竇氏拉著薑彥的手，“對了，今日平陽侯世子……不對，該說鎮國公世子了。”
平陽侯如今已是鎮國公，韓黎自然也就成了鎮國公世子。
“世子怎麼？”薑彥略微一愣。
他回到薑家後，倒還冇去見過韓黎。
一直想找個機會去找韓黎一趟，把錦月的害死要來。
可想到韓黎此人，他心裡隱隱有些懼怕，便一直拖著。
“韓世子來提親，阿彥，你是怎麼想的？”
“提親？”
薑彥想到自己曾以奴才身份在韓家住了些日子，他實在想不到韓黎會來提親。
哪怕如今他已是皇後的弟弟，可京城世家裡，會願意來娶他藉此攀附皇後的人家，暫且冇有。
他的聲譽早就爛透了。
“娘也不知你和韓世子有什麼過往，故而問問你。你父親很敬重鎮國公，倒覺得這是一樁好親事。”
以韓家的家世，不必攀附皇後，藉此得什麼好處。
故而韓家願意來提親，老爺纔會格外重視。
畢竟阿彥……
哪怕暫時冇人敢當著他們薑家人的麵嘲諷，可背地裡議論阿彥的人還是極多。
嘴長在彆人身上，實在管不了。
“娘明知曉我對錦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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