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妃見她沉默,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關切。
“晚星,是不是陛下的處置嚇到你了?”
蘇思源也連忙探過身,一雙丹鳳眼滿是擔心。
“姐姐,你要是不舒服,我們現在就回宮休息。”
陸晚星輕輕搖頭。
“娘娘,我冇被嚇到。謀害皇子、禍亂朝綱,這種人連累家人也是咎由自取,不值得心軟。”
蘇思源看著她認真的模樣,連忙從袖中掏出一個油紙包,拿出一塊糯米糕,遞到陸晚星麵前。
“姐姐,彆想這些煩心事了,吃塊糯米糕甜甜嘴。”
糯米糕還帶著淡淡的熱氣,裹著一層細膩的椰蓉。
陸晚星笑著接過,輕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甜嗎,姐姐?”
蘇思源睜著眼睛,期待地看著她,像隻等著被誇獎的小獸。
陸晚星彎起唇角,眼底盛著笑意。
“嗯,很甜。”
馬車穩穩停下,福瑞的聲音從外麵傳來。
“娘娘、殿下、郡主,大理寺到了。”
他跳下馬車,恭敬地撩開車簾,拿出皇子令牌遞給守門的禁軍。
禁軍驗過令牌,立刻拱手行禮,側身放行。
遠處大理寺門口,百姓們的議論聲依舊熱鬨,都在猜測這樁大案的最終結果。
三人下了馬車,踩著青石板,一步步走進大理寺的硃紅大門。
陸晚星抬眸望去,大理寺的硃紅牆壁巍峨恢弘,牆麵上的磚紋細緻,定是經常有工匠打理。
正中懸掛的“大理寺”金字牌匾,筆力遒勁透著正氣。
門前兩尊石獅子更新增幾分威嚴,與尋常官府截然不同。
踏入大殿,周朗身著紅袍站在堂中,紅袍下襬沾著些許夜露的濕氣。
眼角下淡淡的烏青顯然是通宵審案未曾閤眼。
蘇一舟站在他身側,竹色常服身姿挺拔,隻是神色染著淡淡的疲憊。
“臣周朗,拜見寧妃娘娘、十二殿下、星月郡主。”
周朗拱手行禮,聲音沉穩有力。
“周少卿快快免禮。”
寧妃抬手虛扶,語氣體恤。
“此案牽連甚廣,辛苦你一夜未眠。”
“多謝寧妃娘娘體恤,守護安寧、肅清奸佞,本就是臣的職責。”
周朗直起身,側身示意侍從上前。
“三位請坐,案宗已備好。”
侍從將三份墨跡未乾的供詞呈到蘇思源麵前,宣紙上的字跡歪扭,清晰寫著烏子顯三人的認罪供述
從設局引誘蘇思源進酒樓,到下藥、買通青樓女子構陷,樁樁件件,皆白紙黑字。
周朗沉聲道:“十二殿下,此三人已對罪行供認不諱,您隻需簽字畫押,此案便可徹底了結。”
蘇思源指尖捏起狼毫筆,筆尖蘸上濃墨,一筆一劃寫下“蘇思源”三個字。
字跡帶著少年人的鋒芒,比往日多了幾分沉穩,在供詞末尾穩穩按上指印,硃砂紅印在宣紙上。
“事既已辦妥,我們不便打擾周少卿後續處置了。”
寧妃起身,語氣平和。
周朗親自送四人出殿,剛走過監牢區域,便聽見牢內烏子顯三人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
那哭聲不是訴說牽連家人,而是昨日夜裡,被蘇洛弈動用刑留下的傷口哀嚎。
蘇思源眉頭緊蹙,冷哼一聲。
“自作自受。”
陸晚星的目光不經意掃過監牢轉角,隻覺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剛心生疑惑,便撞見一道熟悉的青色身影。
是蘇洛弈的貼身侍從竹安。
竹安快步上前,對著幾人行禮問安。
寧妃見狀問道:“竹安侍衛怎麼在此?可是大殿下有吩咐?”
他如實答道。
“回娘娘,昨夜大殿下接到十一殿下的急信,當即調遣禁軍包圍魏、武、烏三府,忙到天亮才稍作歇息,命我在此等候,確認十二殿下平安後再回稟。”
陸晚星心頭一怔,原來蘇洛弈昨日出宮了,他也一夜未眠...
在醫館外偶遇的那個月白衫公子...是蘇洛弈吧...
想到昨日那名男子看向自己時的神情,心中莫名的有些難過。
“大哥對我真好...”
蘇思源眼眶微紅,聲音帶著感動。
寧妃笑著拍了拍他的肩。
“源兒記得去鴻霄殿謝謝大殿下,走吧,該回宮了。”
馬車停在大理寺門外,陸晚星上前一步,對寧妃和蘇思源溫聲道。
“娘娘,一舟弟弟,思源弟弟,我今日還有些私事,就不與你們一同回宮了。”
“可是要緊事?若需人手,我陪你去。”
蘇一舟連忙問道,目光落在她臉上,見她神色如常,才稍稍放心,隻是眼底的關切藏不住。
陸晚星看著他眼底淡淡的烏青,心疼地笑了笑。
“不是什麼急事,隻是先前答應了一位朋友見麵。這封信,麻煩一舟弟弟幫我轉交二殿下。”
她將一封封好的黃紙信遞過去,蘇一舟接過,輕輕點頭。
“晚星姐姐..”
蘇思源湊上前來,丹鳳眼亮晶晶的,語氣急切。
“那我呢?你有冇有什麼事要拜托我?”
陸晚星被他逗笑,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
“自然有。”
“是什麼?”
蘇思源立刻挺直腰板,一副“保證完成任務”的模樣。
“替我好好照看一舟弟弟,讓他回宮就歇息。”
陸晚星頓了頓,又補充道。
“還有,告訴小詩她們我一切安好,明日回宮讓她們放心,四司的事,也勞煩思源弟弟幫我照看一日。”
蘇一舟與蘇思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接到晚星姐姐的囑托,心底都泛起絲絲甜意。
寧妃在一旁將兩人的心思看在眼裡,瞭然一笑,拉過陸晚星的手輕輕揉了揉。
“晚星,回宮後常來秋華殿陪我喝杯茶,說說話。”
陸晚星彎唇應下。
“臣女記下了,一定常去叨擾娘娘。”
看著載著寧妃三人的馬車漸漸遠去,陸晚星揮了揮手,身旁的林澈低聲問道。
“郡主,接下來我們去何處?”
陸晚星轉身,目光望向街儘頭的方向,眼眸一暗。
“去萬通閣。”
她抬手戴上黑色麵紗,如約抵達萬通閣。
熟悉的孫管事站在櫃檯處,見來了客人,連忙上前躬身詢問。
“兩位公子,不知可有提前預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