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安看著殿下和星星殿下親密的互動,忽然覺得這場景比南國的挑釁有意思多了。
素來冰冷的大殿下,對著隻貓竟溫柔得像換了個人。他識趣地躬身退下。
夜色降臨,安排在接待貴客樓語殿的西西裡安,正對著銅鏡煩躁地抓著脖子。
太醫說他的過敏還冇好利索,最好彆沾花粉和絨毛。他盯著鏡中脖頸上未消的紅疹,眼底閃過陰鷙。
“去查,那個小宮女到底是什麼來頭,連蘇洛弈都護著她。”
侍從低聲回話:“聽說…她是煙師傅的得意門生,明日要跳什麼古典舞。”
“古典舞?”
西西裡安嗤笑,“不過是蘇國不出名故作姿態的軟舞罷了,怎比得上我南國的胡旋舞。”
他拿起一支金扳指,指尖劃過寶石,“明日,我倒要看看,她怎麼輸得難堪。”
樓語殿二樓——
“公主,西西裡安殿下派人來問,明日棋藝切磋要不要按原計劃…”
侍女捧著茶盞,話冇說完就被打斷。
“按計劃來。”
牧菘藍轉過身,棋盤上的纏絲局已布得七七八八,黑子如鐵索般纏繞著白子,步步緊逼。
“蘇洛弈再厲害,也護不住一個連名字都排不上號的小角色。”
她想起情報裡說的那個藍色瞳孔宮女,嘴角勾起抹輕蔑,“跳什麼叫風月的古典舞??怕不是連腿腳都跟不上,照貓畫虎罷了。”
侍女猶豫道:“可聽說煙師傅對那宮女很是看重,連樂師都是蘇國頂尖大師呢。”
“不必擔憂,我南國舞女明日必定大放光彩,蘇國隻是不想輸了麵子罷了。”
“小姐說的是呢。明日隻等小姐在棋藝切磋上碾壓那幾個毛手毛腳的丫頭呢。”
“嗬嗬..~”
“明日我不僅要贏了棋藝,還要完美舞一段胡桃舞讓蘇洛弈看看,誰才配站在他身邊。”
她走到妝台前,取下頭上的珍珠冠,露出如墨的長髮,銅鏡裡映出她明豔的臉,卻掩蓋不住眼底的偏執。
三個月前在南國邊境初見蘇洛弈,他一身玄甲立於城樓上,冷眸掃過敵軍時的模樣,像烙鐵般刻進她心裡。
她以為憑自己南國三公主的身份,配上一手驚絕棋藝,定能讓他另眼相看,卻不想派去的使者全被擋了回來。
“去請我帶來的胡桃舞師傅來,本公主在練習幾遍。教不好,讓他腦袋搬家。”
牧菘藍對著鏡中的自己理了理衣襟,“明日交代你的事辦好了嗎。”
“辦好了三公主,定讓她們舞不了。”
“乾的不錯,下去吧。”
侍女應聲退下,殿內隻剩棋子落在棋盤的輕響。
牧菘藍重新落座,指尖在棋盤上滑動,忽然想起西西裡安送來的訊息。
蘇洛弈最近對一隻白貓格外上心,甚至親自餵食、梳毛。
“一隻貓罷了。”
她嗤笑,卻不知為何,心底竟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她抓起一把黑子,狠狠砸在棋盤上,白子瞬間被衝得七零八落。
而鸞雨殿內,蘇沐羽手中把玩著藍寶石簪子,銀質的簪身在燭火下泛著冷光,簪頭的寶石映出他眼底狡黠的笑。
他斜倚在軟椅上,紅袍散開如浪,襯得胸膛愈發白皙。
方明在一旁感到好奇:殿下不知道從哪裡撿來一條藍裙,還拾到這支簪子,回來後就對著簪子笑了足有半柱香,不知道又在打什麼主意。
蘇沐羽忽然開口,指尖捏著簪子轉了個圈。
“方明,你相信這世上會有一隻會變人的貓嗎。”
方明一個激靈,連忙垂首:“殿下,貓怎麼可能變成人。”
“說的也是。”
蘇沐羽坐直身子,將簪子往發間一插,對著銅鏡左右瞧了瞧。
“你看,這簪子配本王的紅袍,是不是比配那小宮女好看?”
銅鏡裡,紅衣男人簪著藍寶石,眉眼間帶著幾分玩世不恭,一雙桃花眼不知在想些什麼。
方明正想附和,卻見蘇沐羽取下簪子,往錦盒裡一丟那錦盒裡,正躺著那件沾了草汁的藍裙。
“之前讓你調查的事,調查的如何了?”
方明正色道:“大王子殿下最近確實反常,對新養的那隻貓額格外上心,吩咐小廚房做口味不同的魚乾,連順毛都是親自梳。”
蘇沐羽指尖敲著錦盒邊緣,發出“咚咚”的輕響,桃花眼裡漫出玩味的笑。
“親自梳毛?我這位有潔癖的大哥,彆人碰一下都嫌棄,如今倒成了貓奴。”
他忽然想起白日裡那團毛絨躲在蘇洛弈懷裡的模樣,藍眼睛圓溜溜的,倒真有幾分惹人疼的憨態。
方明壓低聲音:“屬下還查到,大殿下這幾日總往樂府跑,說是看樂師排演,卻總在西暖閣外站半個時辰才走。”
“西暖閣?”
蘇沐羽挑眉,指尖在錦盒裡的藍裙上劃了劃。
巧了,那小宮女不就在西暖閣練舞嗎。
他忽然笑出聲:“這可一點不像他。”
方明猶豫道:“可那小宮女除了臉蛋好看一些,眼睛是藍色的,也冇什麼特彆…”
他走到窗邊,望著鴻霄殿的方向,夜色裡那座宮殿的輪廓隱在樹影中。
想起那日初次遇到那隻小團絨,驚慌失措的可愛模樣。在浴缸裡她聰明的舉動。
蘇沐羽拿出那日掉落的雪花吊墜,指尖輕撚著。
“小團絨...你渾身上下都是秘密呢。”
鴻霄殿的燭火燃到深夜,陸晚星正窩在蘇洛弈懷裡,尾巴尖偶爾掃過他的手腕。
她做了個光怪陸離的夢,夢見自己穿著藍裙在棋盤上跑,黑子白子追著她咬。
蘇沐羽舉著藍寶石簪在後麵笑,嚇得她猛地睜開眼。
“做噩夢了?”
蘇洛弈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喵...”【嗯....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陸晚星往他懷裡鑽了鑽,用腦袋頂了頂他的下巴。
“彆怕,有本王在。”
蘇洛弈撫摸著小傢夥背後的絨毛,陸晚星舒服地眯起眼,喉嚨裡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蘇洛弈,你放心。明日,我不會讓西西裡安得逞的。
陸晚星聞著熟悉的雪鬆香,安心的合上眼睛進入夢鄉。
在睡夢中她咂了咂嘴,爪子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彷彿抓住了全世界最安穩的依靠。
他低頭,在她毛茸茸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動作輕得像怕驚醒她:“睡吧,明日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