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了口桂花糕,快步往鴻霄殿走——人形卡剩餘時間30分鐘,她得回去了。
陸晚星拿著食盒一路低頭小跑穿過宮殿小道,突然感覺眼前一黑,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是撞到了人。
“嘶....”
陸晚星坐在地上,睜開雙眼看到一抹湖藍色錦服的男子對自己伸手。
“冇事吧?”
看清男子溫潤的麵孔,竟然是蘇時瑾四殿下。
陸晚星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手腕處磕得有些發紅,她顧不上揉,趕緊對著蘇時瑾福身行禮。
“四...四殿下!是奴婢失禮了!”
盒裡的桂花糕掉了兩塊在地上,沾了些塵土,她看著心疼,又不敢去撿,隻能紅著臉低著頭。
蘇時瑾彎腰拾起那兩塊臟了的桂花糕,隨手遞給身後的侍從,注視著熟悉的少女麵孔,是昨天那個靈動侍女。
見她紅著臉,微低著頭,那雙彷彿帶著星光的藍色眼睛亮得剔透,鼻梁小巧,唇瓣是自然的粉。
穿素色侍女裙也難掩她身段纖細,令人浮想翩翩。
他愣了幾秒恢複神色,轉而看向她裙角沾的灰,溫聲道:“無礙,你是昨天那位接受比試的小宮女?”
他的聲音像浸了泉水,帶著讓人安心的溫潤。
陸晚星捏著裙襬,小聲道:“回殿下,是奴婢…奴婢剛練舞回來,冇有看好路,這才撞了您。”
蘇時瑾見她眼神閃爍,又看了看她發紅的手腕,對身後的侍從說道:“錦書,去拿清涼膏來。”
“是,殿下。”
陸晚星連忙擺手:“不用麻煩殿下~奴婢冇事的,就是輕輕磕了一下,過會兒就好了!”
蘇時瑾聞言一笑,隻溫聲道:“手腕都紅透了,擦點藥膏第二天就好了,你三日後還要比舞呢。”
他目光落在她手裡緊緊攥著的食盒上,見裡麵還剩大半碟桂花糕,忽然笑了,“這是大哥最喜歡的糕點,你是鴻霄殿的侍女?”
陸晚星訥訥道:“是的…奴婢是鴻霄殿的雜役侍女。”
說話間,侍從錦書已經取來一小盒清涼膏。蘇時瑾接過,遞到她麵前。
“送給你,練舞磕磕碰碰難免,備著總有用處。”
那藥膏裝在小巧的玉盒裡,透著淡淡的薄荷香。陸晚星看著他遞過來的手,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
“拿著吧。”
蘇時瑾的聲音裡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和,“不然我親手給你塗如何?”
陸晚星趕緊接過玉盒,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像觸到了微涼的玉石,她縮回手,把藥膏攥在手心裡。
“不..不用了!謝謝四殿下...奴婢先行告退~!”
福身行禮的動作快得像陣風,說完她轉身就跑,裙襬掃過地麵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跑出去老遠,纔敢回頭看一眼——蘇時瑾還站在原地,湖藍色的錦袍在風裡輕輕晃動,正對著她的方向微微頷首。
陸晚星的心跳得更快了,趕緊收回目光,埋頭往鴻霄殿衝。
【係統!我還有多久人形時間?】
【滴——人形卡剩餘時間10分鐘。】
“要命……”
她小聲嘀咕著,腳下跑得更快,連手腕的腫疼都顧不上了。
終於在最後一分鐘衝進了鴻霄殿側殿,陸晚星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她飛快地把玉盒和食盒放在地上,剛想喚出係統,就感覺渾身泛起熟悉的白光。
【滴——人形卡時間結束,已切換為貓形。】
白光散去,地上多了團毛茸茸的白球。
陸晚星晃了晃腦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爪子,又撐起身子望瞭望食盒裡的桂花糕。
還好趕上了~
今天不僅得到了煙師傅和秦師傅的認可,還收到了蘇洛弈和蘇時瑾給的桂花糕和藥膏,今天是個不錯的日子呢。
正想著,外麵傳來蘇洛弈的腳步聲。
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不行!不能被他看到這食盒!
陸晚星小爪子慌亂地扒著食盒往榻底推。可三個月大的奶貓根本推不動這實心檀木食盒。
一旁的玉盒“哐當”一聲倒在地上,清涼膏的薄荷香瞬間漫開來。
眼看腳步聲越來越近,乾脆一頭鑽進榻底,黑暗中隻露出一雙藍色的小眼睛。
蘇洛弈推門進來時,正看見殿內地上的食盒,裡麵還裝著幾塊剩餘的桂花糕。一旁還有倒著的玉盒,清涼膏液體淌出。
他彎腰拾起清涼膏,指尖觸到冰涼的瓶體,眉峰微蹙——這不是他殿裡的東西。
蘇洛弈的目光在食盒與玉盒間轉了一圈,薄荷的清冽混著桂花的甜香漫在空氣裡,透著幾分不屬於鴻霄殿的氣息。
他指尖撚起地上流淌出的膏體,指腹傳來微涼的觸感。
這清涼膏的質地細膩,帶著獨特的草木香,是太醫院新製的方子,尋常宮人難得用上。
榻底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窸窣聲,像小獸在暗處挪動。
蘇洛弈的視線落在榻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唇角卻故意抿成平直的線。
他冇有立刻喚出小傢夥,反而俯身拿起玉盒。
盒身雕著細密的蘭花紋,是蘇時瑾殿裡常用的樣式。
蘇洛弈捏著玉盒的指尖微微收緊,帶著點說不清的情緒。
蘇時瑾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鴻霄殿,還有這食盒。
他記得吩咐過竹安給那個叫晚星的宮女送去的。
藍色的眼睛...性子幾分相似,蘇國上下整個大小殿他都派竹安查過,根本冇有晚星這個宮女。
昨晚與那個宮女對視的時候...他總覺得很熟悉親切。
“嗬...怎麼可能呢...”
如果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那也太過於荒誕了。
蘇洛弈嘴角微勾,望著榻底的眼神閃過一道弧線。
“來人,把我書殿裡的摺子送到這邊,在拿個小桌子,本王今日想在這裡批看摺子。”
“是,殿下。”
守在殿外的侍女應聲而入,不多時便搬來一張梨花木小桌。將一摞奏摺整齊碼在桌上,又在地上放著厚厚的鵝絨軟墊。
蘇洛弈在軟墊坐下,玄色衣袍鋪展開,恰好將榻底的光線遮去大半。
他拿起一張紙,硃筆寫了一段字後目光卻冇落在紙頁上,眼角的餘光始終追著榻底那點微弱的動靜。
小傢夥的尾巴尖正不安分地掃著地麵,帶起細小的塵埃。
“竹安,你去幫我辦這件事。”
門外的竹安快走到殿中,接過紙張看清內容後愣了一下,低聲說了句:“是,殿下。”隨後轉身消失在鴻霄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