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師傅即興彈奏,抬手撥動箏弦。
冇有用蘇國舞常用的清越調子,而是刻意壓低聲階,彈出一串帶著慵懶意味的音符。
陸晚星閉上眼睛,當那句“脫掉漂亮卻磨腳的高跟鞋”在心頭響起時,她雙腿屈膝下沉,雙臂如流雲般展開——
不是蘇國舞的提氣上揚,而是帶著點隨性的鬆弛,彷彿真的卸下了千斤重擔。
轉體時,她故意放慢了半拍。胯部以一個極微妙的角度扭轉,袖子反向甩出,形成剛柔相濟的弧線。
煙師傅猛地起身湊近,手指無意識地在窗台上敲出急促的點——
這扭轉裡藏著的“放”與“收”,比蘇國舞的“沉氣”更添了三分勾魂攝魄的野趣!
“素淨一張臉、收斂了眉眼、錦衣夜行過春天....”
陸晚星在心裡默唸著歌詞,指尖劃過頸側,忽然一個旋身,裙襬掃過地麵時帶起一陣風。
轉出幾分比蘇國舞蹈更美的線條,在最盛時自然收勢,以古典舞特有的“頷首沉肩”收尾。
最後一個動作落下時,暖閣裡靜得能聽見檀香燃儘的劈啪聲。
煙師傅手裡的茶盞“啪嗒”放在桌上,她竟看的入迷忘了手裡的茶盞。
她顫著聲音道:“這…這身段轉折裡的‘柔’,竟比最擅水袖的舞姬還要多出三分靈勁!
尤其是那個提胯旋身!像是把全身骨頭都擰成了繞指柔,卻偏在收尾時藏著股不肯折的硬氣...!”
秦師傅也忘了捋鬍鬚,箏弦還在他指尖微微震顫:“妙!太妙了!這舞步裡的收放,是咱們蘇國舞裡冇有的灑脫!若配上曲子……”
他忽然一拍大腿,“得用笛!要竹笛的俏,混著箏的沉,像月光落在酒罈裡,又烈又柔!”
陸晚星十分激動古典舞被兩位大師這般誇讚,當時她學這個舞時可冇少被老師訓。
陸晚星臉頰發燙福了福身,聲音裡帶著謙虛:“讓師傅們見笑了,這首歌叫風月,是古典舞種。”
“哪裡是見笑?!”
煙師傅拿起炭筆,眼神亮得驚人,“這是開先河的妙法!晚星姑娘,你這舞裡的轉體、沉肩、甩臂……能不能再跳一遍?我要把每個動作都畫下來,編進舞段裡!”
秦師傅已經重新坐回琴前,指尖躍躍欲試:“我這就配調子!你跳慢些,讓老夫找找那‘又烈又柔’的感覺……”
陸晚星十分開心古典舞能得到讚賞和認可,她俏皮的對秦師傅說:
“秦師傅,試試加上箜篌樂器進去呢,三種樂聲柔和,效果說不定意外的好呢。”
秦師傅聞言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睛裡瞬間迸出精光:“箜篌!對呀!怎麼忘了這物件!”
他撫掌大笑,指節在箏弦上輕輕一點,“竹笛揚其俏,古箏沉其韻,箜篌鋪其綿——
三者合在一起,既像春風拂過桃花林,又似秋雨打在青石板,可不就是這風月裡的‘又烈又柔’?”
煙師傅也停下筆,在紙上飛快畫了個音符形狀:“箜篌的絲絃軟,正好能托住你那提胯旋身的柔勁,像是給流水底下鋪了層雲,更顯空靈。”
她看向陸晚星,眼底滿是驚歎,“姑娘不僅舞跳得絕,對樂器的理解也這般透徹,真是難得。”
陸晚星吐了吐舌頭,心裡偷偷樂——
【還好在以前在舞台表演時老師拿出這三種樂器合奏,秦師傅不愧是大師,隻看了舞蹈就知道用笛和箏。】
“那我們現在就試試?”
秦師傅已經按捺不住,對著暖閣外揚聲道,“小祿!去我閣中把那架鳳首箜篌抬來!”
不一會兒,兩個小侍抬著一架雕花箜篌進來,孔雀藍的絲絃,雕花紋路精緻。一看就知道是大師打造的。
秦師傅親自調絃,指尖撥過,一串如泣如訴的音流淌出來,正好接住竹笛的清俏與古箏的沉鬱,暖閣裡的空氣彷彿都染上了幾分纏綿。
“來,晚星姑娘。”
煙師傅退到一旁,做了個請的手勢。
“咱們跟著調子再走一遍,這次慢些,讓秦師傅把每個轉折的拍子都記下來。”
陸晚星深吸一口氣,隨著樂聲舒展肢體。這次她跳得更從容,刻意放大了《風月》裡的細節——
轉體時讓裙襬多飄出半寸,沉肩時故意遲滯半拍,把現代舞的張力悄悄揉進蘇國舞的韻律裡。
秦師傅的手指在二種樂器間翻飛,時而讓箜篌拔尖,襯得她的旋身愈發靈動。
時而讓古箏沉底,托著她的水袖如流雲漫卷。
煙師傅則跪臥在地上,鼻尖幾乎要碰到地麵,用筆細細勾勒她腳踝扭轉的角度,連裙襬掃過地麵的褶皺都不放過。
一曲終了,三人都微微喘著氣,眼裡卻亮得像落了星子。
“哈哈哈哈哈哈!成了!”
秦師傅撫著箜篌的弦,聲音發顫,“就這組合!三日後奏出來,保管讓南國人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一舞!”
煙師傅把畫滿動作的紙箋疊好,小心翼翼塞進袖袋:“我這就去樂府,讓繡娘照著你這身段改舞衣。
要用月紅流霞紗綢緞,金絲線繡成,轉起來才貼切風月這首詞曲啊。”
陸晚星看著兩人忙碌的身影,內心暖流緩緩流動。她在原世界時,舞蹈聲樂老師也是這麼熱心幫助自己。
3小時的人形卡還剩不到一刻鐘,卻比她預想的要充實百倍。
“多謝師傅們。”
她福身行禮,聲音裡帶著真切的感激。
煙師傅回頭笑了笑,眼角的皺紋裡都盛著暖意:“該謝你纔是,讓咱們這些老傢夥開了眼。快去歇著吧,明日卯時,咱們再合最後一遍。”
陸晚星應著,轉身往外走。剛踏出暖閣,就見竹安站在廊下,手裡捧著個食盒。
“晚星姑娘,殿下讓我把這個給你。”
打開食盒,裡麵是一碟桂花糕,還冒著熱氣。竹安笑道:“殿下說,練舞費力氣,讓你墊墊肚子。”
陸晚星捏起一塊桂花糕,甜香混著暖閣裡的檀香鑽進鼻腔,心裡忽然軟軟的。
她抬頭望向軍機殿的方向——
【三日後,我會努力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