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這不是施捨,這是出路。
這不是空話,這是實實在在能摸得著的米糧、銅錢和活路。
那些常年佝僂著脊背、在烈日暴雨下扛包卸貨的漢子們,第一次挺直了腰桿;那些終日蜷縮在破棚屋裡縫補漿洗、為下一頓發愁的婦人們,第一次在昏暗的油燈下,小心翼翼地為女兒梳理枯黃的頭髮,眼裡噙著淚花,嘴角卻帶著笑;那些麵黃肌瘦、光著腳丫在碼頭邊撿拾碎煤渣的孩子,第一次知道了“學堂”是什麼地方,第一次有了“以後”的概念。
“漕皇”的稱呼,在民間被叫得越來越響,越來越自然。這稱呼裡,不再僅僅是對權柄的敬畏,更摻雜了感激、期盼和發自肺腑的擁戴。茶館裡,說書人將今日碼頭大會的場麵添油加醋,說得天花亂墜;酒肆中,勞工們用粗瓷碗盛著劣質燒酒,卻喝出了瓊漿玉液的豪情,一次次舉杯“敬漕皇”;就連深閨中的婦人,也會在哄孩子入睡時,低聲哼唱起不知從哪兒傳來的童謠:“運河長,運河寬,運河來了謝鳳卿,女娃能上學,漢子有工錢......”
民心似水,既能載舟,亦能覆舟。而今日的謝鳳卿,用實實在在的恩惠,在這條大運河上,匯聚起了滔天的民心巨浪。這一次的“暴富”與“惠民”緊密結合,產生的政治效應,遠超千萬兩白銀的簡單堆積。
那句口號,如同最鋒利的楔子,深深釘進了運河兩岸每一個人的心裡:
“漕幫易主,女學基金填,天下共富!”
酉時初刻,暮色四合。
金陵城最負盛名的“望江樓”,今夜燈火通明,卻門戶緊閉。高七層的木構樓閣在漸濃的夜色中宛如一座矗立在江邊的燈塔,飛簷鬥拱上懸掛的琉璃燈盞次第亮起,在江風中微微搖曳,將雕樑畫棟映照得流光溢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