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北境蠻族,阿史那·咄吉麾下有多少騎兵,囤積了多少糧草,與哪些部落聯姻,我都知道。西戎諸部,哪個部落與我有舊,哪個部落可分化拉攏,商路上哪些關隘必須掌握,我也清楚。紅毛夷人的船有多大,炮有多遠,他們在南洋的據點分佈如何,我案頭的密報摞起來有半人高。”
他的目光銳利起來,像是出鞘的刀。
“朝堂上哪些人陽奉陰違,哪些人結黨營私,哪些人暗中與藩王勾結,我一清二楚。地方上哪個縣的水利該修,哪個府的賦稅該調,哪裡的百姓還在吃觀音土,我派出去的暗訪禦史每月都有密報。女學推行會觸怒誰,會傷害誰的利益,會有多少人跳出來罵你‘牝雞司晨’‘禍亂綱常’,我比你更清楚——因為那些罵你的人裡,有一半是我蕭氏的宗親。”
謝鳳卿的瞳孔微微一縮。
蕭禦轉過身,正對著她,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可以看見對方睫毛上凝結的霜花。
“你以為我不懂‘山河未寧’四個字的分量嗎?”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不,我太懂了。我懂到每一個夜晚都在想,北境的防線該怎麼加固,西戎的商路該怎麼打通,紅毛夷人的炮艦該怎麼對付。我懂到每一次朝會都在看,哪個人可以拉攏,哪個人必須除掉,哪項新政可以快些推,哪項改革必須緩一緩。我懂到連做夢,都是黃河決堤、餓殍遍野的景象。”
他深吸一口氣,白霧從唇間撥出,在寒風中迅速消散。
“可正是因為懂,正是因為知道這‘山河’有多‘不寧’,我才更要站在你身邊,才更要把這虎符交給你,才更要問出那句話——”他的目光死死鎖住她,“謝鳳卿,你聽好了。”
蕭禦上前一步,這一步踏得極重,靴底在石臺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幾乎要壓過呼嘯的風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