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謝鳳卿持劍而立，玄色衣袍之上依舊乾淨得不染半點血汙和塵埃，隻有桃花劍纖薄如紙的劍身，在從破洞和門口透入的、略顯昏暗的光線下，折射著妖異而冷冽的光澤。她居高臨下，如同執掌生死簿的冥界神祇，冷漠地注視著在地上痛苦翻滾、形態悽慘無比的嫡姐，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冇有大仇得報的淋漓快意，也冇有絲毫的憐憫與波動，隻有一片亙古不變的、如同雪山之巔永凍寒冰般的冰冷與漠然。彷彿斬斷的不是一條鮮活的手臂，而是拂去了一粒礙眼的塵埃。
“姐妹再逢，設局暗害，”她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迴盪在充斥著濃鬱血腥味和死亡氣息的寂靜暗室中，每一個字都如同沉重無比的喪鐘，宣告著最終的、無可挽回的審判，“謝雲姝，這，便是你為自己選定的，萬劫不復之路。”
蕭禦快步走到謝鳳卿身邊，先是目光急切地在她周身仔細掃過，再次確認她確實毫髮無傷，連衣角都未曾破損，心中那塊大石才徹底落下。他這才將冷峻的目光投向地上如同血人般、已經因為劇痛和失血而意識模糊、隻剩下本能呻吟的謝雲姝，以及那名被風雪十八騎死死製服、眼神中充滿了絕望、瘋狂和一絲不甘的活口刺客。
他沉聲對謝鳳卿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後的凝重：“宗室圈養多年、視為最後依仗的核心死士暗樁，看來這便是其最精銳的一部分了。經此一役，他們在京城乃至宮中的潛伏力量，當被清除十之七八，可謂元氣大傷，根基動搖，短時間內再也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反撲，興風作浪之力已是大不如前。”
謝鳳卿微微頷首，清冷的目光掃過那名被卸了下巴、如同死狗般的刺客，眼神深邃。她知道，蕭禦說得冇錯。這場發生在宗廟暗室的雷霆反殺與血腥清洗，絕不僅僅是對謝雲姝個人愚蠢惡毒行為的清算，更是對盤踞已久、始終不甘心失去權力、一直在暗中蠢蠢欲動的舊宗室勢力的一次決定性重擊！這名被生擒的活口，就是一把無比關鍵的鑰匙，足以撬開宗室最後的核心秘密，將他們殘存的黨羽、隱藏的財路、勾結的勢力，連根拔起，徹底肅清！這朝堂之上的格局，從今日起，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钜變。
而這一切的序幕，正是由這柄飲血的桃花劍，在這陰暗的宗廟角落裡，悍然拉開。
當謝鳳卿、蕭禦以及風雪十八騎押著斷臂昏迷（因劇痛和失血）的謝雲姝和那名刺客活口，走出那間充滿血腥氣的暗室，來到宗廟相對開闊的前院時，外麵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聞訊趕來的宗室成員、宗正寺官員以及一些訊息靈通的朝臣。他們看著眼前這駭人聽聞的一幕——昔日高高在上、豔冠京華的嫡長公主之女謝雲姝，如今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拖行，斷臂處雖經簡單捆紮仍不斷滲血，在地上拖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那些殺氣未消、眼神冰冷如鐵的風雪十八騎；麵色凝重、衣襟上甚至還沾著些許血跡的監國親王蕭禦；以及那位獨立於眾人之前，玄衣墨髮，手持那柄彷彿滴血未沾、卻散發著無形煞氣的桃花劍，神色平靜得令人心底發寒的攝政王謝鳳卿——所有人無不駭然失色，倒吸涼氣之聲此起彼伏。
這訊息啊，真真是比那八百裡加急的驛馬跑得還快！就像是平地炸響的一聲驚雷，又像是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息之間就“劈裡啪啦”地爆開了花！日頭纔剛剛偏西，橘紅色的餘暉還冇完全爬上西邊的城牆垛子呢，偌大個京城，但凡是通了人氣、長了耳朵的地方，甭管是達官顯貴雲集的深宅大院，還是三教九流混雜的市井街巷，就冇有不沸反盈天、交頭接耳議論這樁石破天驚、足以載入史冊的大案的！尤其是咱們這些訊息靈通、最愛湊熱鬨的平頭百姓日常紮堆兒的茶樓酒肆、勾欄瓦舍，那更是人聲鼎沸，喧囂直上雲霄，吐沫星子匯聚起來，簡直都能把屋頂給掀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