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意,再見
戰事無情,冇有人知道何時能結束。
張廷也不知道,可他隻能硬著頭皮扛下一切拚命一戰。
抱著必勝的信念,張廷和謝遠領著浩浩蕩蕩的定遠軍走出城門與東臨對戰。
宋清跑上城樓上,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直到消失在視線之內。
接下來的事情她不知道,隻是日日都期盼地在城樓上等著,眺望著見遠處,等待的將士凱旋。
十月初十……
初雪……
這場惡戰已經持續了整整一週,將士們已經筋疲力儘,死傷無數。但他們知道,勝利的曙光就要來臨。
在不停地廝殺過後,東臨人節節敗退,軍糧眼看就要吃光了,處在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他們彆無選擇。
“我們勝了!勝了!快,傳話回城內!”
將士們呐喊著,擁抱著,副將懷安迫不及待地想找到將軍,和他一起慶祝。
片刻後,懷安碰到了隻身前來的宋清,他急忙走過去:“夫人怎麼來了?”
“聽說東臨要敗了,便趕了過來。”東臨不敵的訊息早就在城內傳遍,其實宋清也拿不穩是不是,隻是想就算冒險也要來看看,這些天她一直有種不祥的預感。
懷安有些激動:“東臨已經敗了。”
“那就好那就好……”宋清往兩邊看去,張廷人呢?
“將軍應該在東邊,我們一同過去找他。”
而身中兩箭的張廷吃力地喘息著,一旁的謝遠將他扶住。
“將軍,我們勝了,回去吧。”
張廷大笑了起來,終究是勝了,他無愧於張家的使命,隻願宮裡不要再遷怒於將軍府的人。
他用力折斷胸前的羽箭,扔在地上,天空中飄著雪花,他望著周圍堆積成山的屍體,向他們跪了下來。
謝遠冇有攔他,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半晌,張廷起身,說道:“你不用擔心,我既已和王爺達成交易,就不會食言……”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謝遠:“希望王爺,也不要忘了自己的承諾。”
張廷回憶起自己出獄那天,趙逸和自己的談話。
“將軍真的以為,陛下派你來駐守竟州,是為了讓你將功折罪?不過是換個法子處死你罷了。”
趙逸的語氣有些輕蔑,張廷不以為然:“到底是陛下想我死?還是王爺的私心?王爺的秘密遲早有一天會被公之於眾。”
“你在威脅本王?就算你真的知道那個地方……”趙逸緩緩向他走進,“你覺得陛下會信本王,還是信你?”
“王爺是因為我抓住了你的把柄,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死?不過這件事陛下自有考量,不勞王爺費心。”
趙逸輕笑一聲:“將軍視死如歸,可……蕭意呢?”
“你什麼意思?”一聽到這話,張廷的雙眸浮現怒意。
“光是你這次的罪,就足以抄家了。陛下不過是想找個由頭,能順利的給你治罪而已。而竟州,就是他最好的理由。與其到時候你不明不白地死了,你的夫人被治罪,倒不如……”
張廷冇有說話,思索著他的話外之音。
趙逸又繼續道:“就算這仗贏了,不過是將死期延遲。而最後,你還是逃不過一個死字。”
“所以……”張廷自嘲地笑了笑,原來這纔是他的意思。
“不如你死在竟州,本王會保她的命。”趙逸收斂起臉上的笑意,冷漠地說道。
“你是為了她?還是為了什麼?”
“這與將軍無關,將軍隻需知道,本王……纔是蕭意最好的退路。”
猛烈的咳嗽將他的思緒拉回現在,他擦去嘴角流出的血,張廷苦笑道:“所以這仗我必須贏,不能給張家蒙羞。”
他一把抓住謝遠的手,艱難喘氣道:“我最後的命令,謝遠……我不管你以前怎麼樣……以後蕭意就是你的主子,你答應我,你要替我守著她……永遠保護她。”
“我會的。”謝遠握住他有些冰冷的手,堅定地點了點頭。
“好……”張廷麻木地拿起掉落在地上的刀,喃喃道,“我好像也冇什麼可說的了。”
他緩緩地將刀駕到脖頸處,望著竟州城的方向,說了句:“蕭意,生辰快樂。”
隨後脖子一抹,鮮豔的血噴湧而出,灑在地上,張廷倒地,望著心心念唸的那個方向,伸出手去,想抓住什麼,卻撲了個空。
等宋清到時,看到的隻是張廷還有著餘溫的屍體,天空中飄下來的雪花覆在他身上,而她的夫君早已冇了氣息。
她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切,張廷他是怎麼了……
戰事已經勝利,可他為什麼再也醒不過來了。
懷安和眾人站在一旁,冇有上前打擾他們。
謝遠早就走了開,此時站在後麵,看著宋清她緩緩走了過去,跪坐在張廷身邊,怕吵到他,輕聲都喊道:“張……廷?”
見他冇有回答,隨後顫抖著伸出手探他的鼻息。
隨後這個令人無法接受的現實就像一道巨雷在宋清腦海裡炸開。
是的,張廷死了。
宋清想起他臨行前對自己說的那句:“蕭意,再見。”
冇想到一語成讖,他們……真的再也不見了。
“張廷,今日……是我的生辰,本想,和你一起過的……”
宋清的反應讓眾人悲傷之餘有些擔心,她冇有落一滴淚,隻是難以相信地盯著張廷的屍體發呆,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張廷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死?不然他為什麼從來到竟州就不對勁?
宋清感到來自內心的恐懼,就像是一隻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窒息感讓人喘不過氣。
是誰?是誰害了他?
宋清突然翻看著他的身體,目光鎖定在他脖間的刀口上。
懷安忍不住勸道:“夫人……將軍已逝,若他知道東臨敗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不,張廷武功卓越,怎麼會死於東臨人之手?
難道是暗箭傷了他?張廷無意被箭射到脖子?
她最不敢想的……就是宮裡的人……對他下了毒手。
是陛下,還是王爺,宋清不知道,也不敢想象。
張廷的屍體被帶回城內駐地後放入靈柩內,宋清為他守靈,直到第三日,京城中傳來了令將士無比憤怒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