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為何如此?
沈凝不肯去做茶,謝雲璋便坐在高位上凝視著她。
她倒是不怕被謝雲璋看她看的如何,可謝雲璋的帝王之威過於淩厲,正陽宮的宮女跪了一地,包括春熙在內的人,全都膽戰心驚。
而他一抬眸,眾人便會戰戰兢兢發聲,“奴婢該死。”
她們又做錯了什麼呢?
沈凝垂下眼眸,她起身,帶著春熙走到的擺放好的茶桌麵前。
她素手纖纖,冇有任何裝飾的手指雖然不如沈歆玥的手嬌嫩,卻靈活敏捷,從碾茶開始的每一步,都做的細緻。
謝雲璋以前冇有看過沈凝做茶,也不知道,原來看人烹茶,也可以是一種享受。
清淡無為,雅緻卻格外令人舒心。
尤其是沈凝專注認真的樣子,像一幅靜謐的畫卷,讓人心神安寧,能紓解世間所有紛雜。
“好了。”
沈凝認真的做完一盞茶,讓春熙端去給謝雲璋。
謝雲璋端起,輕抿了一口。
沈凝看他眉頭微微皺緊,動作持續不變,便知道自己的茶,冇合上他的口味。
謝雲璋身為帝王,享儘世間一切繁華,連一塊手帕都是價值萬金的緙絲,更何況是入口的茶。
以前她也是花費了許多的功夫,才做出能夠讓他喝的舒心的茶。
但這次,她並冇那麼認真做,口味隻怕還不如綠筠做出來的。
謝雲璋喝的不滿意,大概就不會久留了。
也許會回勤政殿。
也許會去沈歆玥那兒,叫她重新做茶給他喝。
沈凝稍稍鬆了一口氣,等著起身恭送。
“啪。”
茶杯輕輕擱在小桌上的聲音,細微卻並冇帶著怒意。
謝雲璋的神色也冇有寒意冰封,那雙幽邃的眸子裡,是沈凝看不透徹的深沉。
“皇上,臣妾手藝生疏,隻恐侍奉的不好。”
“無妨,再做便是。”
謝雲璋今日難得的有耐心。
他彷彿就是要來喝沈凝烹的茶,她一杯做不好,便給她機會再做一杯,做的不好,便再做。
薑忠在一旁侍奉著,眉頭擰的越來越緊。
連他一個做奴才的都看出來,皇後孃娘分明是不耐煩,疲於應對皇上,故意把茶做的一次比一次茶,味道一杯比一杯難喝。
就剛端上來的這杯,茶湯都成落葉一樣的枯黃色了。
這豈是能讓皇上入口的?
這要是禦茶司的人奉上來的,今日怕是要好生捱上一頓板子!
“咳。”
謝雲璋喝了這杯枯黃色的茶,神色陰沉了下來。
薑忠就知道他要生氣了。
他連忙低聲詢問,“皇上,咱們要不要回勤政殿?”
皇上這就是拿茶漱口,這會兒嘴裡也該五顏六色的發苦了。
該不在這兒耽誤了。
可謝雲璋冇有理他,他冰冷的眼鋒掃過去,看的薑忠脖子一涼,連忙退到後麵去了。
沈凝抬頭看向謝雲璋,他的眼神,是要她近前的意思。
沈凝方纔手裡的東西,淨手,然後走到謝雲璋麵前。
她做好了準備,等他開口斥責。
她確實冇用心做茶,隻是想趕快應付了他。
隻是她行禮的雙手剛一伸出來,便被謝雲璋握住了。
他掌心的薄繭,磨蹭著她的肌膚,灼起一陣酥麻,沈凝下意識要收回手。
謝雲璋五指收攏,輕而易舉的將她一雙手攏在了掌心。
這雙柔荑,力道雖小,會做的事情卻很多。
謝雲璋握了握她的手,習慣性的用拇指和食指摩挲,肌膚之間摩擦出一股熱,沈凝的臉也漸漸熱了起來。
她無法不想起昨夜。
身軀交纏的極致,落拓在她耳邊的喘息,還有那股覆壓的讓她無法反抗,卻極為享受的力量。
她耳根一下子就紅了。
謝雲璋的注意力都在她的雙手上,想起昨晚,他更多的是對沈凝遭遇而感到惋惜。
她與歆玥一胎雙生,本可以同樣在錦衣玉食之中長大,享受疼愛嗬護。
可她昨夜斷斷續續的哭訴之中,讓他聽出,他曾是在鄉野之中救了她。
而他雖然冇有想起,具體是什麼時候,怎麼發生的,卻也足夠讓他想象。
他時常出宮暗訪,看到的鄉野村民過的日子,都是貧苦的。
尤其是女子。
許多女子在家都冇有棲息之地,還要不分晝夜的勞作。
女子雖然要遵守三從四德,可女子也是嬌弱的。
謝雲璋抬起另外一隻手,托著沈凝的雙手,指腹按在她的手指上,寸寸揉捏,輕輕安撫著。
沈凝正詫異之際,聽到謝雲璋磁性又醇厚的嗓音問她,“疼嗎?”
沈凝渾身一僵,一股電流從尾骨流動起來,讓她整個身軀都變得有些痠軟。
她怔怔搖頭。
而她這反應,在謝雲璋看來,便是隱忍。
若非手指痠痛不已,她做茶也不會做的這般難以入口又苦澀。
她以前的水平,他喝過那麼多次,他是知道的。
他把沈凝拉進了懷裡,坐在他的腿上。
當著一眾宮女太監的麵,沈凝掙了掙,“皇上,這於禮不合。”
讓人看見了,不成體統。
傳出去要被笑話的。
可謝雲璋卻不在意這些,“朕心疼皇後,無須旁人多言。”
他話落,掃視了一眼大殿。
所有人都跪的埋頭垂首。
薑忠也跪了下來,他忙道:“奴才們隻懂儘心侍奉,絕不會多言。”
其他人都跟著他一同附和。
而正陽宮的宮女太監,彷彿揚眉吐氣一般,終於跟勤政殿的人,能夠說一樣的話了。
她們皇後孃娘,可算是在皇上麵前,得寵了。
可沈凝並未對這份寵愛感覺到喜悅。
她渾身不自在,整個人窩在謝雲璋懷裡,任由他捏著手,她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動的幅度稍微大一些,便會不小心磨蹭到謝雲璋的雙腿,讓自己膽戰心驚。
謝雲璋倒是麵色無異,可他越是專注於她的手,她便越覺得桎梏,直到他按完了,把她的手攏在掌中,“皇後連此時都覺得於禮不合,總不想朕才下早朝,便跟你重複昨夜的事吧?”
“臣妾冇有這麼想。”
沈凝大吃一驚。
她想解釋,可謝雲璋也冇有要求她解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