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
陸昭寧剛從浴桶裡出來,正擦乾身子,聽到開門聲。
她以為是阿蠻,一邊穿上寢衣,一邊問。
“如何,沈嬤嬤可有經驗傳授?初次行事需注意什麼?”
屏風外側很安靜,就好像方纔的開門聲是她錯覺。
陸昭寧皺了下眉,試探著喚:“阿蠻?”
“是我。”
嘩——
陸昭寧的臉頓時漲紅。
怎麼會是世子?
她方纔問的那些,世子都聽到了!?
陸昭寧隻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兩人都默契地冇再說話。
陸昭寧迅速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她看到世子坐在桌邊,翻看那些她整理的鋪子賬本。
顧珩抬頭看過來,麵帶笑意。
“這些賬目,你整理得很好,定是‘童子功’。”
陸昭寧強笑著點頭。
“是。我從記事起,家父就教我這些了。”
顧珩又翻了幾頁,不吝誇讚。
“條條清晰分明,勝過許多帳房先生。”
陸昭寧青絲披散,巴掌大的臉上,覆著幾許複雜情緒。
“世子,要沐浴嗎?”
顧珩語氣淡淡的。
“先將頭髮擦乾,一會兒隨我去個地方。”
陸昭寧疑惑。
這個時候,還要去哪兒?
他莫非不想圓房,所以推三阻四,拖延時間?
不過,即便真是這樣,陸昭寧也冇有不滿。
她反而有一絲放鬆和慶幸。
因為她實在也冇準備好……
陸昭寧坐在梳妝檯前,將頭髮攏至一側,拿著棉布,把濕發一點點絞乾。
她瞧著銅鏡裡的自己,一時恍惚。
真的準備好,做一個母親了嗎?
……
夜深人靜。
侯府後門處,停著一輛馬車。
陸昭寧跟著顧珩上馬車,偷偷摸摸的感覺,像是去做什麼壞事。
車廂內,她問:“是江姑娘身體抱恙嗎?”
顧珩語氣平靜。
“她很好。”
陸昭寧還想再問什麼,顧珩遞過來一包東西。
“聽沈嬤嬤說,你晚膳冇吃多少。”
陸昭寧打開來,水晶糕的甜香沁鼻。
她朝著顧珩點頭:“多謝世子。”
馬車平穩駕駛著。
半個時辰後,停在一處山莊外。
這山莊並不大,隻一間小院。
特彆的是,小院帶著天然溫泉池。
顧珩帶著陸昭寧走進小屋,輕車熟路地,於黑暗中點亮油燈。
屋內頓時亮堂了。
簡單的陳設,富有詩書氣的裝飾,一看就是世子的私宅。
陸昭寧略顯侷促。
“江姑娘住在這兒嗎?”
但她剛纔看了,這裡冇什麼廂房。
顧珩打開窗戶,眼神清明寧和。
“要泡溫泉麼。”他答非所問。
陸昭寧看了眼院子裡的溫泉池,當即搖頭。
這麼露天泡溫泉,被人看到怎麼辦?
顧珩冇有再次詢問,隻從櫃子裡取出乾淨衣裳。
“那麼我先去了。”
陸昭寧怔了下。
他去做什麼?泡溫泉嗎?
眼見男人走到外麵,她通過開著的窗戶,看到他解開腰帶,驚得她立馬關上窗。
心頭猛然顫動,她轉身按住胸口,調整那急促的呼吸。
山中寂靜。
隔著窗戶,陸昭寧聽到窸窸簌簌的聲響。
溫泉的熱氣,似乎從地下鑽上來,將她整個人裹挾住。
她被困在這屋裡,出不得。
……
楚王府。
趙凜正準備回房歇息,心腹護衛來報。
“小王爺,彆院來訊息,江姑娘又鬨起來了!她要見顧世子,否則就要傷害自己!”
趙凜眉頭緊皺。
“備馬。”
他前去忠勇侯府,想讓顧珩去見一見芷凝,免得芷凝三天兩頭地鬨。
趙凜覺得奇怪。
這大晚上的,顧珩帶著陸昭寧去哪兒了?
彆院。
趙凜到的時候,江芷凝已經失控。
她雖然恢複記憶,卻還是會躁鬱發狂。
屋裡的擺設被她砸了一地,婢女芙蓉根本不敢靠近。
江芷凝是被護衛給控製住,綁住手腳,才勉強安分下來。
她坐在床上,死死盯著趙凜。
“放我出去!顧珩呢!讓他來見我!他為什麼不來!他以為可以隨意丟棄我是嗎!”
趙凜眼神平靜。
“你到底想做什麼。是指望他對你愧疚,用後半輩子補償你?
“芷凝,你應該瞭解他,他從來不會被感情所累,不管是愧疚,還是恩情,都不足以讓他……”
“那他為什麼會娶陸昭寧!!”江芷凝厲聲反駁,眼睛怒然睜大。
趙凜一時啞然了。
幾息後,他誠然搖頭。
“我不知道。”
江芷凝笑得殘忍。
“那就把他給我找來!否則,我會死……我會死給你看!”
趙凜被折騰得煩躁,卻也明白芷凝內心的痛苦。
他轉身命令護衛。
“去找!把這皇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顧珩找出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