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陸君回話音才落,雲向晚卻拉住他的衣袖。
她雙目含淚,神色間多了些驚恐。
“孫嬤嬤是母親身邊的人,這般綁了回去我怕難以交代。”
孫嬤嬤的地位舉足輕重,前世冇少幫薑氏害她,有幾次證據確鑿也都是被輕飄飄的一句帶過。
今日她又怎麼可能放虎歸山。
陸君回不知她心中所想,隻以為她是懼怕國公夫人。
再看她這不合身的衣裳,腕間的淤青舊傷,心裡明白雲向晚遭受的這一切必是有幕後之人操縱。
皇後惦記了雲向晚多年。
可惜朝局動盪,他和皇後自保都難,實在有心無力。
如今既遇上了,若不處理好,怕是回到府中她也難有好日子過。
他彎下腰扶了雲向晚起來:“你跟我回東宮,母後也惦記你許久,同她先見上一麵吧。”
雲向晚顧不得滑落眼眶的淚水,隻一個勁兒的點頭。
陸君兒時也曾歷經心酸,若非遇到皇後怕是早就死了。
此刻見雲向晚這般心中憐惜更甚。
再看國公府下人的態度也越發淩厲。
“這婆子綁了帶回東宮。你們滾回國公府傳信,讓你們主子到東宮來接人。”
下人們麵麵相覷,無人敢吱聲,隻能眼睜睜看著孫嬤嬤被五花大綁扔在了馬車後頭。
陸君回翻上馬,看了眼地上落下的石子。
剛剛若非這個,怕是雲向晚此刻非死即傷。
他抬目向遠的林間。
“剛剛驚馬多謝郡王出手相助,改日備下薄酒再行道謝。”
“太子殿下不必客氣,舉手之勞。”
男子清朗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慵懶。
雲向晚掀開簾子了過去,瞧不見人,隻能在樹影錯落間看清馬車上宸王府的標識。
放下車簾,思緒隨著車碾過地麵的聲音悄然變化。
前世這一日也在這裡遇到了陸君回。
當時孫嬤嬤人澆溼了的裳,手足無措時他也曾為出頭。
可那時天真的以為回到府中自有父親母親為做主,拒絕了他的幫助。
結果待回到國公府,等到的卻是一頓家法。
說冇有規矩,搬弄是非。
自那天起,府中下人更是將看輕,明裡暗裡的欺負。
這一世,可不想再一遍這樣的窩囊氣。
找好靠山就是要復仇的第一步!
寧國公府。
“你說什麼?雲向晚被太子帶走了?”
國公夫人薑氏站起來。
“是,孫嬤嬤也被綁了去,太子殿下說了,國公府要接人就去東宮接。”
丫鬟灰頭土臉的將城外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薑氏氣的一把揮了桌上的茶盞。
“孫嬤嬤這個蠢貨,給點教訓就是了,怎麼還鬨到太子跟前了。”
“娘,若不願回來就讓留在東宮好了,多大的架子還要孃親自去接。”
雲星瑤一臉不屑。
與雲向晚從未見過,但就是厭惡的很。
薑氏瞪一眼:“你知道什麼。外頭那些人眼尖著呢,這小賤人一回來就被帶去了東宮,旁人指不定怎麼議論。”
接雲向晚回來是有自己的打算。
眼下落個苛待先夫人之的名聲,對冇有好。
何況薑家背靠的是宸王。
這幾年皇上與宸王之間的勢利懸殊逐漸拉近,太子可冇少抓薑家的把柄。
雖說太子不是皇後親生,可也是行了大禮,正式記在了皇後名下的,與雲向晚是正兒八經的表兄妹,難保不會借題發揮。
“國公爺呢?”
薑氏正問,寧國公雲謙陰著一張臉進了門。
“怎麼回事兒?不是說去接人嗎?怎麼扯到太子身上了?”
他正和幾個同僚吃酒。
聽見天香樓的客人議論了幾句,驚得他忙擱下筷子回了家。
“具體我也不清楚,許是這些不長眼的下人做錯了什麼事兒,驚著了晚兒那丫頭。”
薑氏在雲謙麵前裝的溫婉大度。
“這丫頭半點不如她娘懂事,一回來就給我惹出這樣的亂子。”
雲謙想到從雲向晚母親在世時的顧大體,心中便有了對比。
這個女兒自小就被送走,他也冇什麼情分。
若不是前些天薑氏突然提起該接她回來,他怕是都要忘了。
本想著年紀也到了,接回來指不定能在婚事上為他添一把助力。
冇想到才進城就給他麵上撒了一把灰。
“晚兒到底年紀小,這些年又不在你我邊,疏於管教,遇事不會理也正常,待回來好生教導就是。”
薑氏對雲謙的厭惡很滿意,但麵上還是繼續扮著慈母的形象。
“不如國公爺在府中歇著,妾親自去接回來。”
雲謙皺了下眉:“太子都親自出麵了,我若還躲在府中豈不是送上門讓外人挑刺。我同你走一趟,等把這丫頭帶回來必要好生教訓纔是。”
薑氏低眉順眼地應是,眼裡卻一片得意。
東宮。
皇後帶著人進門時太醫沈硯剛給雲向晚診過脈。
“姑娘子羸弱,氣虧虛,是長期營養不良之症。另外,剛剛醫檢查,姑娘上有不舊傷淤青,確有遭待苛責之嫌!”
“待苛責?”
皇後秀眉蹙,目向雲向晚。
雲向晚也怯弱的看,手指攥在一起,侷促不安的樣子像極了過世的向蓁蓁。
皇後心中一疼,若非自己當年步履維艱,妹妹又怎會早早丟了命。
眸含淚,握住雲向晚的手。
“晚兒,讓你苦了!”
雲向晚搖搖頭,垂下眼眸,雙目通紅。
陸君回將遇到雲向晚的事說了一遍,皇後然大怒。
“好他個雲謙。我妹妹捨命生下的兒就是他這般作踐的,來人,立馬將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給本宮找來。”
與此同時,剛進東宮的雲謙猛地打了個噴嚏。
引得帶路的丫鬟都回頭去看。
雲謙鼻子,心下有些不安。
但轉念一想,這兒是他們雲家的,隻要不出大錯,皇後再如何也不可能把手到他宅裡來。
夫妻二人進門時皇後正拉著雲向晚的手問話。
雲向晚低聲應著,十分乖巧。
與向蓁蓁八分相似的眉眼雲謙失神片刻。
“見過皇後孃娘。”
夫妻二人跪下行禮。
皇後卻像冇聽見一般,隻顧和雲向晚說話。
雲謙知道皇後這是要給他個難看。
心中不快,卻也隻能跪在地上著。
東宮的地麵涼得。
雲謙前些年又得過一次疾,不多時就覺得右膝蓋涼的難。
雲向晚瞥見雲謙難看的臉,心中嘲諷。
權利到底還是好呀,誰跪著,他便隻能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