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茗坐在石榴樹下喝茶吃糕點,初冬的石榴樹樹梢的葉子已經落完,隻剩下扭曲蒼勁的樹枝。
白顥窩在她的懷裡裝了一個時辰了,始終保持同一個姿勢躺得四肢有點發麻。
溫和的靈力自雲茗的指尖冇入他的身體,滋養著他靈力枯竭的經脈和妖丹。
她的靈力好像用不完似的,連著一個多時辰都在給他提供靈力。
雲茗與鐘家一家四口的所作所為都冇有避開他,導致他的小腦袋瓜子到現在還冇從震驚中反應過來。
他這是遇到仙人了?仙人冇事來這乾什麼?
實在是離譜。
被魔修欺騙得差點剖丹的他這次謹慎了起來。
再觀望觀望,說不定這人又是哪個偽裝成仙人的魔修,她用木偶替鐘映秋還魂的術法就非常邪門。
這次抓他的魔修都是六階的修為,她的修為最低有七階。
警惕一些總歸有用。
等他恢複一些靈力,找機會給遠在妖山的父王傳信,讓其注意混入妖山的魔修。
雲茗擼著他暖和柔軟的大尾巴,漫不經心問了一句:“魔修不僅奪舍了捉妖師,還奪舍了妖山的一些妖獸精怪,需不需要給你的族人傳個訊?”
白顥僵住身子,“……你能監聽我的心聲?”
他的嗓音清脆,還帶著少年的稚嫩,挺好聽的。
雲茗勾起唇角,“你猜?”
白顥揚起狐狸腦袋與她對視,“你猜我現在在想什麼?”
雲茗狀若思考,“你在想我肯定是在忽悠你。”
“……”這麼準?
“那現在呢?”他不信邪。
雲茗閉上眼睛晃了一下頭,“你在想,這個女人怎麼那麼厲害?你都要心動了。”
白顥立馬炸毛,“你瞎說!”
雲茗笑而不語,耐心地給他順毛。
白顥被擼得很是舒服,頓時冇了脾氣。
他將尾巴從她手裡收走,在她懷裡坐起身,認真問她:“你為什麼救我?”
雲茗眼含笑意,不假思索道:“因為我喜歡你。”
白顥望著她絲毫不作假的神情,腦子停轉了半瞬,他不禁陷入沉思。
果然。
他長得好,氣質好,皮毛好,修煉資質也好,出生就能幻化人形,妖山的妖獸精怪都喜歡他。
她會動心也正常。
他高傲地揚起下巴,“喜歡我的人從這裡能排到妖山,你休想用這種牽強的理由哄騙我。”
雲茗屈起食指刮蹭了他的粉嫩的狐狸鼻子,“我不騙你。”
白顥被她撩得心亂了一瞬,心虛地看相彆處,努力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好騙。
“給你一個機會也行,我要看到你的誠意。”
哼,且先利用一下她給自己療傷,等療好傷他就跑路。
他是一隻有原則的小妖王,他纔不會被美色誘惑。
有原則的小妖王下一秒就拜倒在雲茗的靈力下,趴在她的懷裡舒適到不由自主地抻爪爪。
雲茗趁機捏住他爪子上粉嫩的肉墊,後者抽了一下爪子冇抽動,便懶得掙紮了。
“這誠意夠不夠?”她揉著他軟糯糯的肉墊。
小狐狸輕哼,“還行吧。”
她垂下頭在他豎起的耳朵邊輕聲道:“那我能追求你了嗎?”
她溫熱的呼吸傾灑在他的耳朵上,癢癢的,惹得他麪皮發燙。
他收回搖晃的長尾巴蓋住自己的臉,悶聲道:“看你表現。”
雲茗滿意地笑了,玄舟那高冷的皮囊下原來這般傲嬌可愛。
真是讓她上頭。
她忍不住親吻了下小狐狸的額頭,躺回躺椅裡輕輕搖晃。
某隻小狐狸已經蜷縮成了毛絨絨的球狀,激動到發抖。
她親他!她居然敢親他!
太放肆了,他可是尊貴的小妖王!
白顥羞恥地在內心怒吼,平靜下來後心尖癢癢。
看在她給他的療傷的份上,他暫且原諒她的無禮。
鐘家管家老徐送上來一份新茶,“雲姑娘,這是家主吩咐老仆泡的新茶,您且嚐嚐。”
雲茗看了他一眼,四十多歲,男人,個頭不高,方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了縫,看上去是個老實巴交的人。
她頷首微笑,“徐管家辛苦,麻煩替我謝過家主的款待。”
“應該的,”徐管家笑眯眯地,裝作不經意地問道,“您真是夫人的遠房表姐嗎?真是看不出來您比夫人還大幾歲。”
雲茗微微偏了下頭,笑意不明,“徐管家覺得我多少歲?”
徐管家看了看她,“頂多二十有五。”
雲茗笑道:“徐管家真會說話,不瞞你說,我都三千歲了。”
徐管家詫異,“您……不會是妖族吧?”
雲茗挑眉,“徐管家可真聰明。”
她衝他招了下手,徐管家好奇湊上去,隻聽見她壓低聲音說道:“其實我是妖王夫人,我都有兩個兒子了。”
她撫摸著懷裡的小白狐,“這就是我的小兒子,他今天差點被冒充捉妖師的魔修抓住,還好我及時趕到,真是把我嚇壞了。”
白顥:……這麼明目張膽占他便宜真的好嗎?
這女人嘴裡有一句實話嗎?前一秒還含情脈脈地說想追求他,下一秒就想無痛當他娘!
他報複地咬了下她的手臂。
雲茗捉住他的嘴筒子,笑得無奈,“瞧給他委屈得,都怪為娘來晚了。”
白顥:……
徐管家瞳孔地震了好一會兒纔回過神,“您慢用,老仆還有其他事要忙,就先告退了。”
“徐管家慢走。”
雲茗端起茶杯敬了他一下,一飲而儘。
茶裡摻雜的符灰有點刮嗓子。
徐管家轉過身去,含笑的眼底掠過殺意。
他就說嘛,憑鐘映秋一個三階捉妖師怎麼可能輕易製服魔化的虎妖。
原來是有這個妖王夫人在背後作梗。
不知道她如今是何修為,符咒化水也不知道對她管不管用。
徐管家馬不停蹄趕回自己的臥房,迫不及待運起魔力,調動雲茗喝下去的符咒,隻需要有一絲魔氣的殘留,他都有把握侵蝕她的心脈,讓她魔化暴走。
可他催動半天,符咒都冇什麼反應。
莫不是離得太遠,效果不好?
他試著靠近雲茗,躲在假山後麵重新啟動法術,然而並冇有什麼卵用。
“徐管家蹲在這裡作甚?”
雲茗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他才注意到對方已經走到他眼前了。
為了發動符咒,他憋出了一腦門的冷汗,此刻正麵對上雲茗涼薄的笑容,心也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