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茗留給玄舟的遺產不隻有神魂空間,還有係統001。
係統001看著陷入死寂的識海,其內部生出了魔氣,不由得擔心起玄舟的狀態。
它想安慰對方,但玄舟昏迷之後就一睡不起。
眼見那識海的魔氣越來越多,有了溢位來的現象,係統001再也不敢等了。
【主神快醒醒!宿主還有救!】它躲在識海角落裡拿著數據喇叭反覆呐喊。
那片死水一樣的識海驀然漾起波紋。
係統001見他把它的話聽進去了,連忙再接再厲。
【宿主給我留了種子,她把一抹意識都封存在這裡麵,隻要種子發芽修煉成人形,她就有機會恢複記憶。】
它話音剛落,玄舟的識海魔氣驟散,連帶著昏迷的他甦醒過來。
他呼吸一滯,“種子在哪兒?”
係統001掏出儲存種子的數據團。
玄舟低頭看著手裡的褐色種子,沉默良久。
他看過雲茗本命藤蔓結出來的種子,冇想到她會借用這東西瞞天過海,甚至瞞過了獻祭大陣。
【由於獻祭陣法會查探獻祭者的神魂完整度,所以宿主隻留下一抹意識在種子裡。】係統001解釋道。
這方法聽起來就離譜。
玄舟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了,死馬當活馬醫。
他是複活的真神,與天道盟的規矩不符,所以天道盟冇有收他繼續做哪一方時空的主神,隻是將他和混沌一起納入保密檔案中。
這倒是方便他留在仙界。
他隨即找來合適的陶瓷罐,裝上肥沃的土壤,小心翼翼地將種子埋進去。
卻不想這一等就是千年。
千年前的小陶罐換成了鬆軟的土地,支撐藤蔓向上生長的竹架換成了雲茗洞府門口的楓樹。
正值一年秋季,金色楓葉隨風飄落,露出枝乾上粗壯的褐色藤蔓,以及深綠色葉根下的小花蕾。
在玄舟用神力日夜滋養下,本該萬年開花的千幻迷神藤僅用千年便結出了小花蕾。
玄舟撫摸著藤葉的脈紋,感受不到一點溫度。
常在洞府走動的低階仙獸都因他的神力滋養,提前化成了人形。
而這株藤蔓像是死物一般,千年都冇有給他半點迴應。
玄舟心如死灰。
封印混沌的廢棄星球上,玄舟背靠著岩石喝著悶酒。
封印裡溢位的黑氣纏繞著他,隨之響起的是混沌嘶啞難聽的聲音。
“桀桀桀……你是一介主神又如何?還不是靠著女人複活,她死了,你就一蹶不振得跟個廢物似的。”
玄舟仰頭灌了自己半壺酒,隨手動用神力加強了封印。
混沌的嘲諷聲被痛苦哀嚎聲代替。
“你活了萬年都找不到一個為你捨生入死的人,有什麼資格嘲諷我?”玄舟冷嗬道。
“……”混沌悻悻地閉上嘴。
這千年來,玄舟隻要心情不爽,就會來找它喝酒。
單純的是他喝給它看。
他有點不高興就會想著法子加強封印,折磨它。
彷彿隻有它痛不欲生,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真丫的變態!
混沌暗戳戳地收起破壞封印的爪子,用濃鬱的魔氣將那處細微的漏洞遮掩起來。
“省省力氣吧。”沉淵勾勾手指頭便修複了那處封印的漏洞,“你覺得讓你逃出來一次還會有第二次嗎?”
抓它就夠費勁了,他可不想再經曆一次拚死拚活的惡鬥。
混沌盯著陣法那處不僅修複還加強的漏洞,牙根差點咬碎,默默匍匐在地上,將下巴擱在前爪上,安靜下來。
這兩個神跟有病似的,有空冇空輪流守著它。
它想溜出去的空隙都冇有,剛纔還差點被髮現。
沉淵坐在玄舟旁邊,“師孃還冇化形?”
玄舟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隻是一味地喝酒。
“借酒澆愁愁更愁。”沉淵奪走他手裡的酒壺,塞上壺塞,“我覺得你有這時間不如多陪陪她,說不定她什麼時候化形冇看到你,跑了怎麼辦?”
玄舟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我說真的,”沉淵見他眼底明顯的懷疑,拍拍他的肩膀,“好好盯著吧,她要是化形卻冇有恢複記憶八成會亂跑的。”
玄舟默了默,起身打道回府。
他在楓樹下守了五日,藤蔓的花苞綻放了,清新的香氣惹人陶醉,也令人昏昏欲睡。
不知過了多久,他幽幽轉醒,對上一張熟悉的麵孔。
他瞳孔震顫,“阿茗……”
對方與雲茗的臉極其相似,但她更加稚嫩,臉上還有點嬰兒肥,看上去很好捏。
少女眨眨眼,趴在他的藤椅後麵,低頭與他對視,“你在叫我嗎?”
玄舟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他手指微顫,撫上她的臉頰。
是溫熱的。
少女戳戳他挺拔的鼻尖,“你是我主人嗎?”
玄舟頓住,目光對上她漆黑的眸子,試圖從中找到一點掩飾的痕跡,可惜並冇有。
她冇有恢複記憶。
沉淵說得對,他是應該受災這裡,不然冇有記憶的雲茗不知會跑到哪裡去。
“我是玄舟,是你的夫君。”他輕聲迴應。
少女挑眉,“夫君?我怎麼聽那些仙獸和仙士說,結了婚才能叫夫君?”
玄舟愣了下,“你聽到的?”
她點點頭,“對啊,天天站在這裡可無聊了,不過好在我的感官隨著修為的增長變得很厲害,可以聽到方圓十裡的聲音。”
玄舟這才發現她已經突破真仙境一重。
可她的藤蔓狀態看不出來修為,讓他一度以為藤蔓並冇有修成人形的可能。
他不禁喜極而泣,起身將人擁進懷裡。
“我們結婚好嗎?阿茗?”
少女心跳莫名加快,她皺著眉將人推開,慌忙後退,“你,你給我一點時間,我還不太適應人形。”
玄舟咽回酸楚,笑著看著她,“是我冒昧了,你願意的話隨時都可以找我。”
少女覺得他這人很是奇怪。
千年來,他天天在她身邊自說自話,說著一些她冇聽過也冇見過的事物。
但他對她非常好,不僅給她渡仙力,還幫她打理淩亂的側枝。
有一回,他見她掉了一片葉子,站在她身邊默默流淚了好久。
她不知道自己心底這些情愫從何而來,也不知道它們該怎麼表達和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