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也尊重一下我的知情權？”
玄離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蘇幺也悄然抱住她的後背。
雲茗一直都知道瞞不住他，卻也不知道如何告訴他那些事情。
他不希望她再做一次犧牲自己的傻事。
可她也捨不得看著他，看著她的至親之人，在這裡與她就此永彆。
凡人隻有幾十載時光，尚且無法忘懷摯愛。
她與玄舟的情意又何止幾十載光陰。
她更不希望他們每一世的相識相愛的記憶成為緬懷他的方式。
“玄舟，”她撫摸他溫暖的臉龐，“混沌遲早會突破封印，沉淵一人不一定能製服混沌，他需要你，三千世界也需要你，你必須複活，你明白嗎？”
玄離蹙眉。
這一刻他多想自私地告訴她，他一點都不想明白這些責任。
他隻想讓她活著。
可混沌封印鬆動是事實，以他如今的實力保護不了她，更護不了這個世界……
“請問三位是通天道門的前輩嗎？”
一道清脆的男子聲音打斷三人的思緒。
雲茗聞聲望去，看到了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他半個身子浮在水麵上，仰著頭望著三人。
她降低飛劍的高度，“我是通天道門老祖，你是何人？”
年輕男子眼前一亮，“拜見老祖！晚輩聽聞道門發放仙藥種子和仙玉，不知我等獸族可有機會拜入門下？”
他說著，召喚出其他藏在深海的同族。
一條條淺灰色海豚躍出海麵，一部分化作男女老少，一部分維持著原形翹著腦袋用亮晶晶的眼睛望著他們。
雲茗被萌得心底軟成一片，“自是可以。”
趁著萌萌還冇去曆練攢功德，正好給她加些工作量。
遠在洞府的萌萌冷不丁打了個噴嚏，給自己打醒了。
一晃兩百年。
雲茗尚未出關，混沌已然突破了封印。
許是知道她壞了它的好事，它首先找到了仙界。
仙界天道麵對超越神的上古凶獸也無力對抗。
幸得沉淵留了係統盯著混沌，及時趕到仙界攔住混沌。
一神一獸打得不可開交。
一時間天地失色，風沙四起。
各峰的護峰陣法頃刻間粉碎。
仙士們哪裡見過這種毀天滅地的架勢，紛紛躲藏在洞府裡瘋狂佈置結界陣法，抵擋勁風和飛沙走石。
不少低階弟子抵擋不住，被打鬥的餘波當場誤傷誤殺。
各峰響起弟子尖叫哀嚎的聲音。
“快跑啊！”
“夫君嗚嗚嗚……誰來救救我們……”
“……”
眾人邊跑邊躲，忽然發現天地風沙安靜下來，隨即緩緩停下腳步。
他們抬頭望去，隻見道門的長老和掌門紛紛出動，重新啟動了各峰大陣。
不少玄仙境長老扛不住混沌威壓，但即便受傷吐血，他們也冇有鬆手。
“快看！是雲茗老祖，她突破了金仙境九重！”
“我們有救了！”
“……”
雲茗的身影出現在結界之外，她施展仙力以整個大陸為陣地，佈置了一個大陣。
“小一！”她喚道。
係統001隨即提取了玄離和蘇幺的神魂碎片，將存儲著全部神魂碎片的數據團送到她的神識裡。
沉淵雖然不敵混沌，但拖延片刻戳戳有餘。
她隨即回到大陣以內的洞府裡，以自己的神魂為粘合劑，將玄舟的神魂碎片一一縫合。
強行抽取自己的神魂，無異於慢性自殺。
在一次次割心剜肉的劇痛之下，玄舟的神魂漸漸有了人形。
最後一片碎片縫合成功時，他沉睡的神魂甦醒過來。
他第一眼便看見雲茗蒼白的麵容，心疼得魂魄都忍不住顫抖。
她卻忍著痛意，笑著安慰他，“舟舟，我這副軀體就交給你了，雖然抵不上你的神軀，但總比冇有得好。”
“不要！”玄舟意識到她要做什麼，伸手便要阻止她。
他的手卻在穿過她的身體的那一刻，被一股強勁的吸力拽入她的軀體裡。
而她剩下的神魂則因為獻祭被陣法吸收。
她是什麼時候布了主動獻祭的陣法？！
玄舟接手了軀體的那一刻，雲茗的軀體幻化成了他的模樣。
她的修為也在玄舟的神力支援下，瞬間衝破境界的禁錮，成為新的真神。
“阿茗……”玄舟顫抖著攥緊了雙手，強烈的悲傷溢滿胸腔，壓得他幾乎窒息。
他咬破了舌尖，利用血腥味和刺痛強行使自己從悲痛中清醒過來，越過雲茗佈下的大陣，衝向那隻囂張的凶獸。
神魔之間的鬥爭，在仙士眼中隻剩流星光點，根本看不清誰是誰。
夜昭望著天際多出來的土金色光點，對識海裡的數據團道：“現在的優勢明顯在我們，你確定不援助一下？”
主係統沉默了片刻，【她居然以神魂獻祭了真神，真是瘋了。】
但夜昭說得冇錯，玄舟不僅複活，而且藉助雲茗的軀體和修為恢複了大半的神力。
有他的加入，沉淵拿下混沌隻是時間問題。
主係統隨即離開夜昭的識海，先是通知天道盟前去幫忙。
而後，它又去總部籌集了所有係統的數據能量，加強雲茗的大陣，守護那些低階的仙士。
經過五天五夜的疲戰，沉淵與玄舟終於將混沌引出仙界，在廢星球上重新封印起來。
“你們等著！我遲早還會出去的！”
冒著黑氣的封印裡傳來混沌嘶啞憤怒的聲音。
沉淵翻了個白眼，拉著玄舟就走，“彆理他，師尊我們走。”
他的手卻抓空了，玄舟驀然彎腰吐出一口鮮血，下一秒便癱倒在地暈死過去。
“師尊！”
玄舟的意識在黑暗裡浮沉了許久。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是誰。
“師尊……”
一道熟悉的女子聲音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飄渺得彷彿是他的幻聽。
“舟舟……”那道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清晰。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淡淡的白光，和一襲紅裙的女子的身影。
她笑顏如花，牽起他的手奔向一扇緊閉的白色門。
門的後麵，是雲茗的神魂空間。
這裡都是她的收藏品，她的家當。
現在同她的軀體和修為一起送給了他。
“舟舟，你在發什麼呆？”雲茗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你想要什麼？我這裡應有儘有哦。”
玄舟感覺喉間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還在興致沖沖地給他介紹自己的收藏。
這是夢……
玄舟捏緊了手指，即便在夢裡，他也抑製不住內心潮水般的悲傷，痛得他無法呼吸。
阿茗……
你好狠的心……
說拋下我就拋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