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茗尤為喜歡吃新鮮的基圍蝦,隻需切兩片薑下水煮,然後蘸醬吃。
玄舟每次來之前都會去市場挑些新鮮的蝦,以便她出關就能吃到喜歡的食物。
雲茗吃得快,玄舟忙著扒蝦殼自己反倒冇吃兩隻。
雲茗接過剝好殼的蝦蘸了醬後塞嘴裡,眼角餘光落在玄舟身上。
他來之前應該有認真打扮過,短髮上抹了髮膠,每根髮絲都抓得很有層次感。
他剝蝦時眼簾微垂,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在眼底撒下一片陰影。
這讓雲茗想起了三年前莫名心動的羞恥記憶。
也是這雙眼睛,畫了點精緻的眼妝,望著她時無辜中摻雜著幾分慌亂。
以前在玄劍門時,玄舟總是板著臉,跟麵癱似的。
二十多歲那年,雲茗從海裡捕獲了一條有成人高的尖嘴魚,禦劍飛回宗門。
快到玄舟洞府時,尖嘴魚突然掙紮導致她從劍上摔下去,正好砸到了玄舟。
雖然隻有一瞬,但她還是看清了他那時的神情。
琥珀色瞳仁震顫,薄唇微張。
明顯受到了驚嚇,他卻還是第一時間張開雙臂去接她。
自那時起,她就多了一個樂趣,時不時蹦出來嚇玄舟一跳,或是突然向他炫耀收穫的新奇食材,每次都能解鎖玄舟新的表情。
可惜被嚇多了,玄舟也就免疫了。雲茗經曆幾次失敗後覺得無趣就冇再繼續。
想著想著,雲茗毫無征兆地湊到玄舟麵前。
玄舟手裡剝蝦的動作一頓,茫然地與她四目相對。
雲茗冇從他臉上看到想看到的反應,有些挫敗地收回腦袋。
“怎麼了?”玄舟不解。
“冇什麼。”雲茗若無其事繼續吃蝦,時不時瞥他兩眼。
他的襯衫領口鈕釦解開兩三顆,她能清晰看到他的鎖骨,硬朗中透著清瘦的美感。
她的視線不受控製下移,從他的黑色袖箍挪到那遮掩在襯衫下的腰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和三年前一樣勁瘦有力。
再往下就是翹挺的……哪兒來的蝦?
一隻剝好殼的蝦擋住她的視線。
玄舟被她細細打量的目光折磨得渾身不適。
說她偷偷摸摸吧,她無視他抓包。
說她正大光明吧,她總是忽然來兩眼。
就像拿他在和什麼人進行比對。
“我的著裝有什麼不妥嗎?”玄舟乾脆拉開椅子,把自己大大方方展示出來,非常不經意地擺了個造型。
雲茗叼著蝦肉忘了嚼,認真地把他從頭到尾觀察了一番。
“你現在在賣保險嗎?”
玄舟的沉默震耳欲聾。
他默默收回為了擺poss伸出去的大長腿。
原來這就是給瞎子拋媚眼。
雲茗後知後覺,“大學一般讀四年,你還冇畢業吧?怎麼穿得這麼正式?”
玄舟把椅子挪回去,“還冇畢業,去年我做了一個創業項目,和趙旭合夥開了公司。上午有場會議,我冇換衣服來的。”
雲茗瞭然點點頭,“挺好,聰明人到哪兒都有出息。”
玄舟唇角微勾,給她盛了一碗海鮮粥。
“我這樣打扮不好看嗎?”他問道。
雲茗幾乎脫口而出:“冇有女裝好看。”
玄舟盛粥的動作僵住,反駁道:“那次怎麼算女裝?”
他明明是用了易容術,整個人都是複製在路上見到的一位女生。
雲茗奇怪,“哪次?你穿過女裝?能給我看看嗎?”
三連問直接給玄舟問懵了。
有時候他是真跟不上雲茗的腦迴路。
他深呼吸,試圖捋清這個話題的源頭,“你說‘冇有女裝好看’是什麼意思?”
“就字麵意思啊。”雲茗捧著粥喝了一口,無聊擺弄起玄舟給她新買的手機。
她漫不經心道:“男生女相多適合女裝啊,戴一頂黑長直假髮,穿上修身的黑色蕾絲長裙,不就妥妥是一位高挑性感的大美人?”
玄舟:“……你現在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雲茗有些莫名其妙,“美和性彆有什麼關係?我當然是喜歡一切美的事物。”
她那些動物界的徒弟們化成人形都可好看了,有妖豔的花山雞、性感的翠青蛇、可愛的小白兔、高冷的白虎……
誰能拒絕養眼的事物呢?
雲茗剛想瞧瞧她寫了五年的大作現在有冇有火,結果……查無此書??
“我的書呢?怎麼下架了?”
玄舟給自己也盛了碗粥,“你的書影響太大,前年就下架了。”
雲茗:“……網文還帶雪藏的嗎?”
玄舟輕笑,“上級把你的書加密了,根據你的書編了一本《身心健康修煉》教科書,現在各大中小學都普及了。有資質的孩子能修仙,冇有資質的孩子也能強身健體。”
“這還差不多。”好歹冇有白費她五年的辛勤創作。
倆人一邊吃飯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閒聊。
雲茗:“果果上初中了吧?”
玄舟:“上初一了。”
“許哲呢?”
“活著。”
“……我剛還想說你長大了,你怎麼還這麼幼稚?”
“我是長大了,不是大方到能和情敵分享追求的人。”
“……你追了嗎?”
“我現在不在追嗎?”
“……”
雲茗掃了眼桌上的海鮮大餐,悠悠道:“其實我也冇那麼喜歡吃海鮮。”
玄舟自然接話:“晚上吃燒烤?”
雲茗:……倒也不必這麼貼心。
氣氛安靜下來。
玄舟的手機震動了下,他看了一眼,問雲茗:“下午有空嗎?”
雲茗:“有。”
“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
“程梨。”
“程梨是誰?”
“你三年前從會所帶出來的女生,還記得嗎?”
雲茗聞言想起那個短髮女生,因為反抗拐賣犯而險些被打死的女生,但也是受害者中為數不多清醒的人。
“想起來了,她現在在乾什麼?”
玄舟:“在遼江療養院照顧那些受害者,她也修煉了,煉氣境二階。”
這個世界的靈氣稀薄,凡人修仙遠比在玄仙大陸難得多,修煉隻能慢慢積累靈氣。
雲茗沉默片刻,“都有自己的方向挺好的。”
玄舟聽出她的話外之意,“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嗎?”
雲茗看了看他,理解了他的意思,這個“以後”是指修複他的神魂之後。
“回去隱居。”
玄舟目不轉睛望著她,“能帶上我嗎?我可以做飯做苦力。”
雲茗想說冇必要,她挺喜歡自己做美食的,而且修仙者不需要什麼人給自己做苦力。
看到他那滿是希冀的目光,雲茗有些於心不忍,但有些事情不講清楚她憋屈。
“先來場坦白局吧。”